Archive for the ‘七十天回家的路’ Category

从德里到吉隆坡五个小时半的夜航班机上,吐了三次,泻了两次。已经两天没有进食,吐出来都是刚喝下的白开水,吐得整个胃在抽痛。全身又开始发烫,几天内几乎把整排的退烧丸吃完,可是烧退了又来,反反复复。有点担心吃太多了,可是后来我又忍不住再吞下了一粒退烧丸,至少每次吃了之后会有几个小时比较好受。一直想起王嘉在我离开北京后给我的短信说印度爆发脑膜炎,又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关于台湾人在印度感染了超级病毒的新闻,我该不会是其中一个吧!到了机场,我想去“自首”,到了测体温的柜台,竟然连只鸟也没有。我们马来西亚的国际机场写着大大个测体温的柜台竟然连只鸟也没有!!

去看医生,40度高烧,医生毫不犹豫地在我的屁股上扎了一针。然而,谢天谢地,不是什么脑膜炎,也不是什么超级病毒,只是纯粹是食物中毒。

回家后,家人看见我大吃一惊,说我怎么变得怎么又黑又瘦。我略略地告诉了家人这一趟旅行去了的地方,但我没告诉他们我是一个人,也没有告诉他们我在印度的经历。他们也没有问太多,因为我回到家后一整个星期都在昏睡。高烧不退,医生也看了两次。

闭上眼睛, 脑下海中浮现的尽是印度零零星星的片段,印度的火车,印度的巴士,印度的TukTuk,三轮车。。我的英文粗口在印度骂得越来越流利。那些狡猾得不得了色得不得了的印度男人,满是牛羊狗粪的街道,和到处都闻到尿骚味的市区,集脏和乱于一身,只要一想到这就觉得一阵恶心。当年印度的悉达多王子因为无意中走出了王宫看见了人间的疾苦而逃离王宫到山里修苦行。我想如果若发生在现代,我会跟悉达多王子说,别逃,还是做些实际的事,先把路上所有的牛啊羊阿猪啊狗啊通通关进棚里,然后多建些公共厕所和在街道上多放几个垃圾桶,然后把所有印度男人尤其是那些司机,小贩商人全都再抓去劳改再教育!

家人真正知道我的事情是几个月后他们看到报章上的那篇访问,他们才大吃一惊。我很想让他们知道我的经历,只是,我一直不敢说出口。但无所谓,我已经平安回来了。
我以为我不会再去印度,可是当我开始整理照片的时候,却很不争气地竟开始怀念起印度那短短15天的旅程。那恒河的日出,恒河上信教徒的晨浴,恒河边上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冒出白烟的火葬河潭,在阿格拉那被泰戈尔称为“永恒脸颊上的一滴眼泪”壮丽的泰姬陵,令人叹为观止鬼斧神工的kama sutra庙。如果你问我会不会再去印度,去。一定去!但下一次,我会更聪明些。

我在回到吉隆坡的那天,打了电话给已经在吉隆坡呆几天的铃。因为病倒了,结果还得劳烦她一个人坐地铁到PJ的来找我。见了面后,她把那两百美元还了给我,我把她托我在印度买的香烟给了她。那个下午,我们俩在HS家门前的秋千上聊了好久,聊起我们在瓦拉纳西分开后的经历。一如以往,她抽她的烟,但是没有酒。那天后,她去了新加坡住了几个星期,才回去台湾。直到五月底,我们在台湾见了面,她已经把烟戒了。然而那短短一天相聚让忍不住怀念起恒河岸上的那几天。

我后来发了电邮给Mirella说我已经回到马来西亚了。她很惊讶的说,我怎么这么快就回家了,她以为我会在印度呆一个月,然后就会飞去意大利见他们,还满心欢喜期待十一月在意大利迎接我的到来。她把我想得太潇洒了。我后来在面子书上看见了她那兜售世界各国手工艺品的店。她还在面子书上介绍了她的狗给我认识。

我也在面子书看见意大利老奶奶的全家福的照片,包括她那几个她每次提起都是满脸欣慰的孙子们。

两个星期后,终于收到老爷爷的回复。电邮的第一句就是,“Hi, st. I am still alive”.
他当时人在泰国。两个星期后,我和他在吉隆坡见了面,在茨厂街喝啤酒,各自分享各自的故事。他离开蒙古后,就到了中国,逗留了一个月,去了很多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名的地方,辗转到了越南,从越南又去了泰国,被当地的一个女人缠上,要他娶她做老婆。在我和他见面后的第二天,他就飞回澳洲了。相隔不到半年,我和他又在茨厂街见面。他又开始了另一段长达三个月的旅程。

我们原本约好五月底在台湾见面。然而,我最后一次收到他的消息是他托他在加德满都的登山导游给我发的电邮,说他去不了台湾。因为他在中国遗失了护照,中国的补发的护照去不了台湾。据那导游所说,老爷爷从西藏过来,跟他爬了五天的Poonhill, 前天上了从加德满都前往到印度瓦拉纳西的巴士。之后,老爷爷就音讯全无了。

SM在十二月回到了马来西亚,结束了他那长达九个月的旅程。他在印度游走了三个月后,终于在最后一站-Rajasthan的camel safari食物中毒而倒下。我和他见了面,他给我带来了一张唐卡,那一次我们在加德满都的杜巴广场逛了很久想了很久我始终买不下手,没想到他竟然在我走后替我买了下来。我把那唐卡框了起来,挂在房里,作为我这一趟旅行的见证。

我不想回去当上班族,结果在家度过了平静的半年。当初以为我的生活事业已经到了瓶颈,可是一个转念,好像所有事情并没有这么糟糕。调整好思绪后, 我又再次回到吉隆坡重新出发,回到了上班族的生活。

对于人生这个课题,我依然找不到答案。但我明白,或许根本不会有任何答案,也不需要任何答案。

人生这路怎么走都无所谓。那些路上遇到的人和事告诉我,人生就像在蒙古草原上,东南西北360度你往哪个方向走都无所谓,害怕荒凉的话可以跟着人群走,随波逐流并没有什么不妥。你也可以开创自己的路,如果你愿意承担一切后果,能够承受社会的舆论。反正无所谓,人到最后都是死路一条。:p

学习着如何活在当下,学习如何去感恩,学习着去认识自己人生的价值和意义。。

还有,学习着如何随遇而安。。。

Travel is more than the seeing of sights; it is a change that goes on, deep and permanent, in the ideas of living   .—-  Miriam Beard


(全文完)

印度篇:新德里 第七十天

Posted: 九月 28, 2011 in 印度篇

Main Bazaar是个有点类似加德满都Thamel区的地方,是游客和背包客的聚集地。可是却跟Thamel差得远了,太远太远!

我在房里昏睡到傍晚,就到外头走走。路上看到许多警察在巡逻,某个路口又设了路障。我收到路上派的传单,上面写着的是澳洲政府对在新德里的澳洲游客发出的旅游警告,说什么要小心恐怖份子的袭击。我才惊觉原来共和联邦运动会已经开始了。我到后来才知道,当时除了澳洲,还有几个国家包括台湾已经陆续对印度发出旅游警告。

倘若真的发生恐怖袭击,我第一个会被炸死,因为我真的没有力逃走,于是吃了些东西,去网咖上了个网,又回到酒店房里躺着。只是不一会儿,我又把晚餐吐了出来。

一整晚,我躺着睡着,开着收视不清的电视机,看了一部又一部的西片,每过一会儿就蹲在马桶旁呕吐。一夜过去,一整无法成眠,到了早上却起不了床。我一直躺在床上躺到下午两点钟,才勉强起床收拾好行李到大厅退房。

大厅的服务员很不满地埋怨说我怎么这么迟才退房,因为退房的时间应该是十二点钟,还说什么要多收费。也忘了到底有没有多收费,只记得跟他们订了傍晚六点去机场的计程车,把背包寄放在他们的柜台后,就躺在大厅的沙发上蒙头大睡。

朦胧中,听到有人在大厅进进出出的声音,听到头上的电视机的电台频道换了又换,听到有人在身旁扫地抹地,有人在旁边的沙发了坐了下来翻报纸的声音,听到头上风扇旋转的声音。。
我不管,天塌下来我也不管。

就这样一直昏睡到下午六点,有人把我叫醒。那是跟酒店预订好的德士司机,在不怎么清醒地情况下,背起背包,跟着司机钻了几个小巷上了他的车,然后又昏昏睡去。

在往飞机场的路上,偶尔睁开眼,看见那现代化的高速公路,平坦而宽而直,路两旁整齐的路灯,灯光偶尔闪过,路上奔驰着汽车,没有TukTuk没有三轮车,没有牛也没有羊或猪或马。这是不是幻觉?接着又迷迷糊糊睡去。

过了不知多久,终于到了新德里机场。这个现代化的国际机场,自动门打开后迎来的冷空气,现代化的装潢,窗明几净,竟让让我激动了起来。文明世界,久违的文明世界!

当海关人员在我的护照上盖上印章,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迫不及待的想回家,可是又参杂着电影落幕后的落寞的复杂心情。。

我登上八点钟的飞机,开始倒数这最后五个小时半的回家的路。。

一踏出火车站,就被漫天沙尘吓呆了。我是不是来了黄土高坡!在lonely planet找到了一家在Main Bazaar的酒店,从地图上看来那地方离开新德里车站很近,50rp的车费应该就足够。可是问了几个TukTuk司机都开价150rp。后来才发现,我下错车站了,这里是旧德里,新德里在下一站!临下车,都要被那他妈的色秃坑了一顿!无可奈何,只好付150rp让司机载我去Main Bazaar

铃说过,德里,除了乱,还是乱。这话一点也没错,乱七八糟的交通,加上漫天的沙尘,坐在TukTuk上,感觉自己就快被这一片混乱与沙尘淹没,直到窒息而死。
到了Main Bazaar,司机拿着我手上的地图在Main Bazaar兜了几个圈,还是找不到我要去的International Rak Hotel。最后他跟我说,进去International Rak Hotel的路被警察封了,必须坐三轮车进去。说着说着就在一辆三轮车旁停了下来。我问了三轮车夫的价钱,50rp,然后转身对TukTuk司机说,“我一开始已经说过,150rp是载我到Hotel门口,所以现在我只给你100rp,另外50rp我给三轮车夫。”他说怎么也不肯,争论一番,我无力吵下去,还是给150rp,然后坐上三轮车。

三轮车夫原来也不知道International Rak Hotel在哪里,在那区兜了几圈,路经一家旅行社门口,有个年轻人竟然跳上了三轮车的后尾,然后开始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堆搭讪的话。我问了他一句,“你是不是旅行社的?”
他爽快地说:“对啊”。
我毫不客气地说:“那请你下车,我不需要旅行社!”。
可是他就是不肯,说什么只是要帮我忙,他知道International Rak Hotel在哪里。那三轮车夫,承载两个人的重量,却一声不哼,只是努力地踏着三轮车,听着那年轻人指指点点。我忍不住对三轮车夫吼了一句,:“你为什么不请他下车!你为什么不生气?!” 但那三轮车夫却像只绵羊一样依然不作声。

三轮车夫根据那年轻人的指示来到了一家叫International Hostel的地方。那年轻人很得意地说:“你看,就是这里了。”

一直处于愤怒状态的我, 像火山爆发般破口大骂,“我说的是International Rak Hotel,你不会就不要随便乱讲!”最后还吼了一句:“你给我滚下车!”这一吼,International Hostel的员工也走出来了,还好他们很热心地教我们怎么去International Rak Hotel。而那个旅行社的年轻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找到了International Rak Hotel,看到三轮车夫已经大汗淋漓,踏了这么多冤枉路,一声不哼,只为赚我这50rp,我忍不住给了他多一些小费。

心里还是忍不住地想, “印度人,你为什么不生气?!”

印度篇:往德里的火车

Posted: 九月 28, 2011 in 印度篇

在斋浦尔的第五个早上,我搭上前往新德里的列车,这是这段旅途最后一趟的列车。

斋浦尔到新德里的火车花五个小时。一如以往,火车里人满为患,我和几个人紧紧地并排的坐在下铺,完全无法动弹。

火车开动了,我闭上眼,昏昏入睡。可是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左边的男人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过来。我偷望了左边那男人一眼,是个秃子。只见他插着双臂,低着头也在闭目养神。我起初也不以为意,可能是太拥挤的关系。可是到后来我渐渐觉得不对路,他靠过来的次数越来越频密,然后我发现有根手指轻轻地触碰我的腰,然后渐渐往上移,甚至还碰到了我的胸部!

我90度转身,翘起我的右腿,面向着他怒目而视。他接触到我的眼神,惊慌了一秒钟又马上垂下头闭上眼装睡,依然是插着双臂,然而他那插在右臂下的左手又慢慢收了回去。我不知道这样瞪了他多久,见他没有动静,我才慢慢转过身,又开始迷迷糊糊地睡去。只是过不久,那根贱手指又开始在我腰间和胸部“蠕动”。

我气得快疯了,我拿起我的1.5公升的矿泉水瓶,用力又很刻意地把它地塞在我和他的大腿之间,非要在我和他之间挪出个距离不可。然后我又翘起我的右腿,一手托在水瓶上,九十度转身面向着他,用我那可能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他。那秃子,他妈的色秃,竟又低下了头装睡!

我不知保持了这样的姿势多久,好几次他抬起头接触到我的眼神,又惊慌失措地慌忙闭上眼继续装睡。我稍微放松,他那贱手又从他的右臂下钻了出来。直到最后一次,我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What’s the f***king hell with your f**king finger!?” 那色秃没有作声。然而,这却引来了全车人的莫名其妙的目光,别人以为我这外国人到底在发什么神经了。
我一直重复这样防备的姿势,直到火车在一个很大的站停了下来。很多人陆续下车。我看不到站名,于是咨询坐在我对面的印度男人,那色秃却插口道:“Yes yes, this is Delhi”.而对面那男人也跟着点点头,我只好相信。

我想把在上铺的大背包拿下来的时候,色秃却假装很有风度地抢着替我把背包扛了下来,还问说要不要当我的导游。

我当时只想把他掐死!

我抢过背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印度篇:斋浦尔 之 病

Posted: 九月 28, 2011 in 印度篇

我在城中蹓跶了一两小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吃晚餐。想要吃点清淡的,可是印度食物都离不开煎炸辣和油腻,想找个地方买面包和水果都找不到。辗转又回到了旅舍,随便在附近的餐馆吃了个忘了什么名的印度煎饼当晚餐。 只是没吃到一半,又咽不下去了。

在走回旅舍的路上,我路经一家卖酒的店。这家卖啤酒的店就好象在香港和台湾那些在路边的饮料店一样。一群印度男人就是这样围在店门口,叫了杯啤酒就站在店门口喝了起来。我才走近那卖酒的店,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很自然,原本站在那儿的印度人空出了个位让我走到柜台。

我跟店员要了一瓶大瓶装的kingfisher啤酒。然而从我走近柜台,到离开柜台,再拿着那瓶kingfisher从街脚走到街头,店里的人,路上的人,都是目不转睛地望着我,望得我全身发麻浑身不自在,只好加快脚步走回旅舍。我已经开始想像,那一晚后我会不会成了他们饭后茶余的话题?
在这一个晚上,有个外国女生,独自穿着短裤露出一双比他们白的腿在这从来只有男人光顾的卖啤酒的店买了一大瓶kingfisher后提着酒瓶大摇大摆走在街上。然后加了一句,外国女生真是开放。。。

回到旅舍,才发现没有开瓶器。我在那天台的房门前的栏杆又敲又打,用钥匙又是钻有时撬。结果花了四十五分钟才把瓶盖打开!我把椅子拉到那宽宽的天台上,望着那挂着寂寥的夜空,喝着酒,思潮起伏。

不知为何这几天我的脑海一直浮现着香港的生活,那个曾经让我忧郁,让我落荒而逃的压力城市,如今我竟然怀念起那里的生活。怀念那个在二十楼的四百方尺的小公寓,从我房间那一大片的玻璃窗,可以从对面楼与楼之间的缝望见一“条”海景,和对岸的九龙。每天晚上,躺在靠在窗口边的床上,透过那半敞的窗帘,望着被光污染的夜空入睡,那是我在那现实的都市生活中仅有的一点诗意;想念那一个冷冷的一月,和香港同事从上环走到中环石板街喝下午茶,当时我们穿着大衣,就像港剧里看到的上班族一样。已不知多少次,独自搭天星小轮来回港岛和九龙,静静地坐在维多利亚港等待日落,然后看见对岸的高楼灯火随着夜幕低垂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文明世界,久违了。。

印度这一段路,竟让我怀念起那段我曾认为是我这一生中最痛苦的日子 。

我把啤酒喝完后,全身发烫,不知道是酒精发挥作用还是我又开始发烧了,只觉得浑身不适,头昏脑胀。回到房躺了一会儿,突然间一阵恶心,冲到厕所,肚子里的啤酒连同晚餐都吐了出来,跟着又开始流起鼻血来。
我躺在床上,用纸巾塞着鼻子。不一会儿鼻血止了,可是泪水却像决了堤似的涌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了。。。。

印度篇:斋浦尔 之 旧城区

Posted: 九月 28, 2011 in 印度篇

回到房后,吞了两粒退烧丸后,又开始昏昏欲睡。直到傍晚五点钟才醒过来。
开始有点饿,才想起今天一整天只喝了一杯咖啡,昨天吃的晚餐在晚上全都吐了出来。我勉强爬起床,去洗了个澡,然后搭TukTuk到旧城区去走走,顺便找个地方吃晚餐。

斋浦尔的旧城区有粉红之城之称,皆因城内的建筑物都是粉红色的。可是在我看来,那更像是橘褐色。尤其在黄昏里,整个城区像是被一片昏黄的怀旧气氛笼罩着。旧城区里跟我去过的印度城市一样乱七八糟,路两旁满是商店和摆卖手工艺品的档口,路上来往的人车与畜。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城市能像印度的城市那样,人牛羊狗猪马牛骆驼如此平等如此和谐地共处。然而不平等不和谐的是印度社会自古以来根深蒂固男尊女卑的观念与种姓制度。

我在路上走着,却不停地被三轮车夫,TukTuk司机和路边的小贩骚扰。有个三轮车夫一直尾随着我,不厌其烦地邀我去monkey temple.我被惹毛了,一个转身,对他们怒吼道:“Leave me alone!!”那个三轮车夫一脸错愕地望着我,他似乎被吓坏了。然后边说sorry然后头也不会地溜走了。

印度篇:斋浦尔 之 第三只狼

Posted: 九月 28, 2011 in 印度篇
标签:

十点钟回到下车的地方,十点钟的太阳已经热得头上的冒水蒸气。我全身又开始发烫。原本还想参观琥珀堡旁的老虎堡 (jaigarh fort),可是我的体力已无法再支撑我走下去,所以决定回旅社。然后在路上经过的景点之一water palace停下来拍照。

回到车上,原本不多话的司机,竟开始跟我讲解这water palace的故事。TukTuk司机是个四五十岁的瘦子,满脸发白胡衬托在黝黑的肤色,让我想起在香港那个潮湿的三月,那发霉的衣橱内侧。

“你知道吗?这个water palace以前住着一个很有名的maharaja”.
“这个maharaja有很多个妻子。他每一天,都会走到城区,若见到哪个喜欢的女人,就会把那女人捉回去当老婆”。
“可是他的老婆通常活不到第二天”。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
“Maharaja的那话儿是这样的”,他举起他的手臂,呈90度,上下摆动。
“什么?”我听不懂,他是想说Maharaja那话儿是想手肘那样粗,还是会像他的手臂呈90度上下摆动。
“通常Maharaja的老婆都承受不了,隔天就会死”。
我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这真是名符其实的“做到死”。

然后他又说:“印度人喜欢吃辣,所以印度男人都有很强的性能力”。我只是点点头。他又继续说:“很多外国女生不相信我说的话,结果她们就摸摸我的皮肤,还有我的那话儿,结果呢,每一个人摸了以后,都会感到兴奋,然后跟我做爱”。

我的妈呀,我快要吐了。他已经皱成这样,还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他又接着说:“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让你摸一摸,我担保你摸了之后你会感到兴奋”。

我想说,我也可以担保摸了之后我会终生性冷感!

我马上说:“不用了,我相信你。走吧!”
他自讨没趣,就很无趣发动TukTuk离开。

在路上,他一直不厌其烦地介绍我去其他景点,来来去去就是那几个Ariff已经带我去过的Moghul city,还有找什么guru去看相。尽管我一直说不要,他还是把我载到一个不知名的市场。我又再一次爆发出来,我怒吼一句 “Damn you!”, 说,“如果你不马上把我载回去旅社,我担保你一分钱也不会收到!”。他见我这样一吼反而慌了,这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乖乖把我载回去旅舍。

我在jaipur的第三个早上,又再发冷发热地挣扎了一夜。七点半起床,在楼下餐厅用咖啡代水吞了两粒退烧丸,又好像又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今天和前晚约定好的司机前往琥珀堡(Amber Fort).琥珀堡是jaipur一个有名的景点,位于郊区,位于捷布以北11公里处的山丘上,由曼辛国王建于1592年。所在位置地势险要,下方有一条护城河,周围环绕着蜿蜒的高墙。整座城堡居高临下,捍卫着捷布城。继泰姬陵之后,又是另一个令我感到叹为观止的杰作。身为四大文明古国的印度,可真不是浪得虚名的。

我和Tuktuk司机约好两个时后回到下车的地方见。买了门票,一走进去就见一大片草坪,草坪上全都是灰色的鸽子。人一走过,鸽子即刻四处飞散,衬托着那森严的城堡与蔚蓝的天空,让人忍不住按下了快门。

走进城堡可以选择用走的,也可以选择乘坐大象。和以往一样,我不愿多付钱,就沿着石阶一步一步走上城堡。这一路上遇到不少当地的学生团。有高中生,也有小学生,穿着整整齐齐的制服列着队伍走上城堡。当我举起相机对准他们,他们竟毫不忌讳地涌了过来,争相对着相机在阳光底下露出灿烂的笑容,原本整齐的队伍却因为我的出现而被扰乱了。直到他们的老师过来驱赶才愿意继续往前走,临走前还不忘对这我这个外国人使劲地招手。

我在琥珀堡里游走了一个小时,就准备离开。在通往出口的通道里,看到有群游客在围观,走前去发现有两个印度坐在地上,表演吹笛舞蛇!
只见其中一个印度人吹着笛子,藤篮里的眼镜蛇就随着音乐缓缓地把头伸起,轻轻舞动。围观的无论当地旅客还是外国旅客都乐坏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突然间,另外一个印度人拿起竹篮的盖子,伸向人群,讨钱!原本站在最前端的我,本能的在半秒钟内闪到了人群后。再回头望,人群在一秒钟内散了一半。我望见两个原本站在我身旁的外国男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闪到十尺以外的楼梯口去。我们交换了眼神,会心地一笑,好像在说:“还好我们逃得快”。

因为身体不适,躺在床上又是一夜无法成眠。发冷时就躲进睡袋,发热就从睡袋钻出来。反反复复这样的动作直到天亮了,灼热的太阳把原本已经闷热难当的房间变成了一个大烤炉,仿佛要把房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蒸发掉。

我在床上躺到十一点多起床,全身都是汗水湿透。

走到楼下餐厅,看到有两女一男的住客在聊天。其中还有个亚洲女生。因为身体不适而懒惰交流,我只是经过他们的桌子跟他们点个头,打了招呼,就躲到角落去了。这时听到男生轻声细语地问道:“Where is she from?”
然后有个女生回到:“Not sure. Maybe Japanease? or Korea?”
我下意识转回头说:“I am from Malaysia”。
那个亚洲女生回我一个灿烂的笑容说:“Would you like to sit with us?” 说着,挪开她前面的盘子。
她那诚恳亲切的笑容让人很难拒绝她的邀请。

亚洲女生名叫Aileen,是菲律宾人,那个外国男生stefeno是他的意大利籍的丈夫。他们俩在泰国相识相爱,半年前两人回到菲律宾结婚兼定居。他们这一趟长达四十天的印度之旅竟是Stefano为Aileen准备的生日礼物。

我认出Stefano,昨天我和Ariff在餐厅使了狠劲在讨价还价的时候,他就是那个一直默默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望着电脑荧幕的老外。我走过他身旁瞄了一眼他的荧幕。那是Java.我所熟悉的电脑程序。啊,同行耶。

还有另外一个叫Christeen的西班牙女生,也是一个人到印度旅行一个月。昨天在火车上就遇到她,却一直没有交流,结果竟然到这里碰面了。

我们四个人,意大利人,西班牙,菲律宾,和马来西亚人,在炎热的午后开始一段谈话。我忍不住想起乌兰巴托的Khongor Guesthouse,那个每天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背包客的小小旅舍,每一个早上,免费的早餐让不同国家的背包客聚集交流的客厅。离开蒙古一个月半,我流落到了印度。我想起澳洲老爷爷,依然音讯全无。我来印度前,跟Mirella汇报了一下我的行程。她说:“印度之后,就过来意大利吧。我们等你”。我没有回复,我承认,我心动。我又想起在zaisan hill山脚下遇到的韩国sangman老师,早前发了封长长的电邮给我,其中一句说到,“可能你第一次到印度你会超讨厌这个地方,我第一次到印度也是一样。可是印度就是有一种魔力,就是你吸引回去。”完全说中我的心事,我恨死这个地方,恨不得马上离开。离开后会不会再回来?打死也不回!。

Stefano是个freelancer,自己接了个意大利的项目。只要能上网地方就能工作,完全不受时间地点所限制,所以他现在是一边旅行一边工作。我听得眼睛发亮,这是我一直向往的生活啊。 他还把一部份工作Outsource给印度人,顺便趁这趟旅行去探望一下合作了几年却从未谋面的印度员工。和他聊了一些“技术”上的话题,他就告辞离开回房继续工作。

Stefano走后,我们三个女生聊起我们在印度的经历,我们三人都在大吐苦水。话题都是离不开印度人的好色,狡猾。而我终于可以把打从进入印度之后这十天憋下的怨气,统统宣泄出来。当我把前一晚的经历告诉她们的时候,Aileen只是一脸惊讶地说:“It is disgusting!You should bring a knife”. Christeen说:“Tell them you have AIDS!”. 我们狂笑,这建议不错。

我们从印度聊到各国,聊到工作,工作又聊到生活,甚至是大家的感情生活。Aileen很大方地把她和Stefano因为文化上的差异而导致婚后生活上的种种摩擦跟我们分享。个性比较刚烈的她,有一次跟stefano吵架差点气得她要离婚。
“你知道吗?在菲律宾,离婚是不合法的!”她说有点激动:“这真不公平。世界上好像只有五个国家有这样的法律,菲律宾竟然就是其中一个” 我真是长知识了。

又问起Christeen西班牙斗牛如何,她却说她从来不看,因为斗牛后,那些牛就会被杀死,她觉得太残忍了。我和Aileen听后才知道原来斗牛的命运如此坎坷。

有句话说,两个女生等于一千只鸭子,我们三个女生,应该有两千只鸭子吧。
初相识,却聊得莫名的尽兴。
我们坐在发出怪声的风扇底下,聊了一整个炎热得让人想裸跑的午后。

回到老城区,我们去看了风之殿(Hawa Mahal) 。

“风之宫殿是18世纪中叶的建筑,因其拥有众多窗户的巧妙的设计,使得宫殿内任何地方皆有风可吹入。倘若遇上狂风吹袭,只要将窗门全部开启,大风就会对穿前后窗户,而不致将宫殿吹倒,所以这座风之宫殿,含有屹立不倒的意思。这些砂红色镂空成蜂巢式的窗户呈半个八角形,每当皓月当空,整座风宫便闪闪发亮,所以这里又被称为“月宫”。从镶嵌有雕刻的窗户中,皇宫内众多王妃可以俯瞰街景和庆典,又可以不被丈夫之外的男子看见自己的面容。”

抵达的时候,由于时间已经太晚了。我只能在门口拍了几张照就匆匆离开。

之后,Ariff说要带我去Mughal City。
据他所形容,Mughal City是一个很有特色的夜市。结果,他却带我来到了一间两层楼的小商店。什么Mighal City,其实还不就是一件卖布料的店。一到门口就有人把我带去他们的厂示范印布的过程,而他则在楼下的一件休息室看电视。看完印布后,我又被接到二楼的店,里头摆满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布料。

我被邀请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布料店的老板走了进来,是个三十不到的年轻人。他吩咐他的员工给我泡了杯热茶,然后又叫了另外一个女生从架子上搬了几捆布料过来,然后就在我面前坐了下来。

我没等他坐好,就对他说:“我不想浪费你时间,我对你的布料根本没有兴趣。那个TukTuk司机根本没有好好跟我讲明Mughal City是什么。若我知道我根本就不会来。”
那个正在忙着把布料摆放在我眼前的女生,听我这么说也停了下来,望着老板。老板摆一摆手,示意她把布料拿开。然后笑笑说:“谢谢你的坦白,这样也是好的,不用浪费大家的时间”。
“那我先走了。”我说。
“既然来了,茶也泡了,不妨先坐下来把茶喝完聊两句?”。我看他也算是个体面的人,就答应了。

聊起他的事,说他才二十八,可是已经这布料厂的老板。都是托他老爸的福,早前把全盘生意给他打理了。他又问起我,对印度印象如何,我吐了一句:“印度男人太色了,这一路走来遇到的色鬼还真不少。” 我又说:“甚至还有人说要和我睡,这太夸张了”。

没想到老板竟说:“这没什么好奇怪。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性欲这事每个人都有,无需感到难为情,也无需压抑。倘若是你情我愿的,没有什么问题啊”
“对,这是本来就是很正常。”我说,  “但这总不能见到游客就问这种东西啊”。
“你不知道,很多西方女生,来到印度就是为了这个。我也试过跟几个欧美女生睡过”,说完还露出一脸得意的笑靥。

我哑然。

他又说:“要不,你今晚也跟我相处一下”,他用极富暗示性的眼神望着我。
我故作淡定,笑笑地说:“我来印度就不是为了这个。你别想太多。”
我把剩下的茶灌下肚,然后匆匆告辞。他又问:“你怕?”。我说:“不是怕,只是没有兴趣”。
他又说:“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已经三个月没有了。”

关我屁事。

我摇摇头:“好了,不要提了,我要走了”。

他不再坚持,笑着说道:“好吧。我也不勉强。但拜托你,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司机,不然以后没有人敢来了。”

这还真让人啼笑皆非,他不知道那司机Ariff在不到一小时前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
天下乌鸦一般黑。印度男人一般色!
那个Ariff, 搞不好打从我下火车那一刻,他就把我设定了为他今晚睡觉的目标,所以他才会这么热心替我寻找住宿。

想到这里,只觉得背脊发凉,一股厌恶感油然而生。

晚上九点多钟,坐着Ariff的Tuk Tuk穿过闹市。肚子感到不舒服,我已经分不清是胃痛还是腹痛,身体开始发热。我瘫软坐在TukTuk后座,Ariff不停地对我施加甜言蜜语。
他一直嚷着说要带我去一个很有情调的rooftop餐厅吃饭。我一口拒绝了,说:“带我去旅舍附近的餐厅用餐好了,便宜的就好了”。

晚餐,叫了碟饭。扒了两口,就吃不下了。Ariff依然在我面前喋喋不休,他说:“我们多一点相处,你就知道我的好”。
我的身体发冷又发热,他的话我跟本听不进耳朵,但他的喋喋不休让人心力交瘁。

我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要他载我回去旅舍。
在旅舍门口,临分手之际,他竟然捉着我的手,然后在我额头吻了一下。我原本已经是半瞌的眼睛顿时撑大了两寸。
然后他轻声说:“我可以陪你上去吗?”

陪我上去了还得了!我马上把他推开说:“No no no !”.
然后不知哪来的精力一骨碌冲上四楼的天台房间,把房门锁上。

我喘着气坐在床上,心跳得厉害,身体微微颤抖,是因为身体不适还是心太慌而颤抖。这天台的房间,一到了晚间就把白天所累积的热完完全全散发出来,房内闷热得像只烤炉。

然而,我全身继续发冷又发热。
吞下了两片Panadol,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的事,内心不由得觉得恶心起来。暗自希望这段旅行尽快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