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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篇:飞越珠峰

Posted: 十二月 31, 2010 in 中国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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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京出发的飞机在晚上十点钟抵达成都双流机场,然后在第二天早上七点的飞机飞往加德满都。原本以为那短短几个小时我在机场过一夜就算了,可是上网查询才知道这机场是不能过夜的。半夜一点钟最后一班机抵达后机场工作人员就会逐客清场,关灯锁上。我在网上找到了一个在离机场十五分钟脚程的双桂小区,听说有五十块钱的宾馆。没想到到了机场才知道这双桂小区早在半年前已经拆迁了。我在没办法的情况,就任由一个大娘把我载到一家酒店,讨价还价了大半天甚至威胁说不减价就把我送回机场,才从160元减到110元,勉为其难住了一晚。

那晚收到王嘉的短讯说,“印度爆发脑膜炎,小心一点阿”。三个星期,应该只够玩尼泊尔,所以还誓言旦旦回复她说,我不会去印度的,别担心。

第二天一早,飞机又再次延误了一个小时才起飞。一上飞机看见飞机上的电子地图显示目的地是拉萨,一问之下才知道这飞机会降落于拉萨办理出境手续,然后再直飞加德满都。

我心怦怦乱跳,想到可以重游拉萨而兴奋又紧张,说不定可以在高空上看一眼布达拉宫:p
岂知从开始降落到着陆,根本看不到任何建筑,更别说布达拉宫,只是一大片连绵不绝光秃秃的山脉。我们在拉萨贡嘎机场出境手续,不到一小时,所有人又陆陆续续地登机了。

从拉萨飞往加德满都的景色是十分壮观瑰丽的。想象下这趟飞行是飞越拥有世界屋脊之称的西藏上空,进入那拥有八座8000米以上的山峰的小王国的境内,才抵达加德满都。俯瞰飞机底下,全是一大片一片连绵重迭的山脉。尤其是靠近尼泊尔边界,云层越来越厚了,在那一片浩瀚的云海却漂浮着有几座突破云层的山峰,在阳光下异常的雄伟壮观。那是珠峰,坐在我一旁的尼泊尔人说。

飞机正翻越珠峰!

珠穆朗玛峰,我曾站海拔五千尺的珠峰大本营抬头望着他拿拔地极天的山势,如今我却在三万尺的高空俯瞰着他那漂浮在云海雄姿灵秀的峰顶。我很激动,激动是因为我不知道这一趟飞行竟然能让我再次看见珠峰!激动得连照片也忘了拍:cf:

我在后来看到网上的一些部落格才知道,原来从东边飞去尼泊尔,必须要坐在右边的窗口才能看到如此壮观的景色。真好运,我的位子刚好被分到在右边。
当飞机穿过了厚厚的云层开始降落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大片山区。从飞机上俯瞰全都是郁郁葱葱的迭嶂层峦,很深很深的山谷里的溪流蜿蜒曲折,零零落落的村庄散落在山脚下,勾勒出一幅漂亮的山水景色。

我屏住气息,静静的望着窗外,手上抓紧那本在北京买的尼泊尔lonelyplanet中文版,直到飞机降落于加德满都的特里布汶机场……

中国篇:北京

Posted: 十二月 31, 2010 in 中国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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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几个星期后,北京的已经由当初的酷热的炎夏变得凉风轻起的初秋。

在王嘉的客厅,啜着热热的咖啡。
王嘉问起接下来要去哪里了。
我顿了一下,说:“尼泊尔,可能再入境去印度”。
王嘉的反应很大,“不是吧!你不是说回来后要去台湾吗?”
“改变主意了,现在想去尼泊尔。再说台湾,机票这么便宜,好像可以随时周末去喝杯茶.”:p
王嘉没有答话。
我知道她是担心我一个女生在路上不安全,就说:“还好啦。“
王嘉回了一句,“我觉得一点也不好~”。

一下子答不上话,只好以尴尬的微笑将话题带过。

王嘉是北京一所大学的讲师,五年前在越南旅行遇到她时,就被她那率直得不得了的个性吸引了。她有着丰富的世界时事历史知识,对周遭的事物总有一番独到的见解。我喜欢听她说话,她那了不起的口才总是能把每一件事说得生动有趣。

这天我在王嘉的家把背包的衣物拿出来清洗一番后,就开始上网寻找往尼泊尔的打折机票。才发现接下来的几天,所有飞往尼泊尔的机票都在两千人民币以上,太贵了。就想倒不如索性用这笔钱火车去拉萨,再从樟木入境。可是想到入藏函就烦了,加上我答应家人中秋节之前要回家,只剩三个多星期的时间,搞入藏函是一回事,这一路上搞不好又不知要多耗几天的时间。一时举棋不定,只好先搁着。

隔天,我约了另一个朋友乔雁在王府井见面。乔雁一见我就说我怎么几个星期,整个人变得沧桑了,言下之意,是说我变老了。我在想,“妈呀,乔雁你不要吓我,我只是晒黑了,几个星期没老得这么快吧”。乔雁是在北京工作的兰州人,大学时期和她同住一间屋檐下,她当时才十六岁,在马来西亚念了两年书就飞去纽西兰深造,然后又辗转去到北京工作。和老朋友叙旧感觉特别好,特别舒服。当年身上帮着一大笔钱一个人从中国到马来西亚念书的十六岁小女孩,如今已经是北京一家跨国猎头公司的员工了。这一整天我就随乔雁在二环内走走停停,四处观光。走在老北京的老街上,秋风轻轻吹起,斑斓的叶子落下,感觉一股淡淡的秋意。

我放弃从西藏入尼泊尔的念头,在第三天一大早,狠下心花了两千六人民币买了飞往尼泊尔的机票,当天下午就飞了。

尼泊尔,我来了~~~~

从乌兰巴托到北京,每周都有一趟国际直通列车,但价钱太贵,所以一般人都是坐火车到边界的扎门乌德或二连,再转巴士到北京。虽然比较麻烦,时间比较长,但却可以剩下一笔钱。

我在乌兰巴托上了火车,才找我的车厢,就被车厢内的三个彪形大汉慑住了。
三个大汉皮肤黝黑,一脸凶神恶煞。一个是大胖子,一个是小胖子,还有一个是关公眉。他们三个人的身型占据了车厢一半的空间,让原本已经窄小的车厢更添一分压迫感。


我站在车厢门口犹豫了一秒钟,才战战兢兢走进去,故作自然地跟他们点头微笑。岂知大胖子和关公眉只是瞄了我一下,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有小胖子眯着小眼回我一笑。小胖用蒙语对我说了几句话,发现我不是蒙古人,接下来连跟我说话也省了。四个人在小小的车厢面对面地坐着,谁也没有理会谁,车厢里的沉默,让我有点不自在。想到今晚要跟他们三个大汉在这小小的厢房过一夜,说不怕是假的,门关上了他们在里头把我溶了也没有人知道。

好在一夜过去,我依然平安无事。醒来的时候窗外是一大片金黄色的草原,让人睁不开眼睛。闲着无事,就拿出相机整理照片。坐在一旁的小胖毫不客气把整个脑袋凑了过来,眼睛一直望着相机上的照片,而且还越看越兴奋,叽里咕噜对我说起蒙语来。最后,我干脆把整个相机递给了他。他们三个大汉一边看一边聊,时不时还放声大笑。看完照片后,大胖子尝试问了我一些问题,我猜他是问关于我沙漠的行程。我和他们比手划脚了解释了大半天也解释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最后摊开我的笔记本,四个人开始在我的笔记本上画起图来。

原来他们三个是司机,专走西部的路线。大胖子还递了张我只看得懂电话号码的卡片给我,说以后来蒙古可以雇用他们当司机,我猜。聊到最后,小胖拿出相机他们三个大汉轮流跟我合照。一直让我误以为脸部神经僵硬的关公眉先生还毫不客气一手搭在我的肩上。对着镜头,他笑了。

火车到了边界的扎门乌德停了下来办理出境手续,所有人必须在列车上等候。这时眼前的三个大汉做了一些和他们外表完全不相符的事。他们先是把列车上提供的毛毯折好,再把枕头套和被单脱下来,折好后整整齐齐地叠在枕头上。桌上和地上的垃圾也一件一件捡起来放进垃圾袋里,再把桌布伸到窗外甩一甩,甩走桌布上饼干碎,再小心翼翼地重新铺在桌上。

那小小几个举动看得我傻眼,再看看我那凌乱不堪的床位堆成一团的毛毯和被单,暗自感到惭愧。

一个小时过后,海关人员退还我们的护照后,火车就继续上路。不到十五分钟,就抵达二连火车站。小小的中国海关挤得水泄不通,排队过海关的时候有点混乱,还有些混蛋在插队。后来,一直跟在我后面的三个大汉看不下去,就紧贴在我的身旁护在我的左右不让人插队,直到过了海关为止。这一点让我心存感激。从十多个小时前担心他们半夜里会把我溶掉到现在我确确实实觉得他们善良得很,上了一堂’人不可貌相’的课。

从火车站到巴士站才不过短短几分钟的路程,拐个弯,穿个巷就到了,可是德士司机竟然收我十块钱。我心不甘情不愿地付了钱,念了一句,“这分明就是坑钱”,说完后就头也不回的走进巴士站。

回北京的长途巴士下午四点半才开。还有四个小时,我寄放了行李就在市区内找地方吃饭上网打发时间。二连是个鸟不生蛋的边界城市,宽阔的马路,一排排的新起的店铺,看得出这地方是政府有意要发展。可是人烟稀少,冷清的街道,枯黄的树木,加上阴阴沉沉的天气,让人提不起劲来。

四点钟,巴士缓缓驶入巴士站,我随着其他人一窝蜂地拥到门口。这巴士是一辆卧铺巴士,里头整整齐齐排列着三排上下两层的卧铺,地上还铺上地毯,上巴士前必须把鞋子脱下。

巴士四点半准时出发。一个晚上巴士不知停了多少次,我也不知道醒来了多少次。每次醒来外头只是一片漆黑,偶尔会有擦肩而过的车灯闪过。十三个小时的车程一路到北京,我都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巴士终于在隔天清晨五点钟抵达北京木樨园巴士站。

清晨的巴士站依然冷清,路上的车子也不多。可是公共交通包括巴士,的士,地铁已经开始运行了。

我打了辆“摩的”(摩托的士)到最靠近的地铁站,
再坐了四十五分钟的地铁到北五环的回龙观,
和坐了十分钟的摩的终于抵达田园风光。

根据王嘉的地址找到她家的那栋楼。背着重甸甸的背包爬上四楼,就看到那还穿着睡衣王嘉站在门口….

从离开Khongor到北京王嘉的家,一千五百里路,却花了三十六个小时。
一看到王嘉,我把身上背包甩在地上,用几近无力的语气说,“王嘉,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