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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蒙篇:曲终人散

Posted: 十二月 31, 2010 in 外蒙篇

在外蒙的最后一天早上,意大利夫妇搭早上七点钟的班机飞回意大利了。在大厅看不到他们的踪影,有点失落。毕竟从我到蒙古的第一天开始,每一天早上的早餐都是和他们共进的。

而今天,除了那两位每天起得最早的老爷爷和老奶奶,还有有个红发的荷兰女郎坐了下来。
她的手臂上有个纹身引起我的注意,是个汉字–‘妻’。
我问起她这纹身的由来。她惊讶地望着我问道,“你明白这个字的意思吗?” 我说我当然明白啊。红发女郎紧张兮兮地说,“那你替我保守秘密”。
老爷爷和老奶奶很感兴趣,一直在追问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可是红发女郎却不让我说。
可爱的老爷爷和老奶奶拉着我的手,故作压低音量地在我耳边说,“等下我们回房你偷偷地告诉我们”。

红发女郎拿他们没办法,只好说出这个字的意思,并娓娓道出她的故事。

她说她年轻的时候在印度旅行时曾疯狂地爱上了一个德国男人,为了证明她有多爱那个男的,就在手臂上刻了这个字,可是后来还是分手了。一个荷兰女人在印度旅行爱上一个德国男人却在手臂上刻上一个中国汉字来证明爱意,原来曾几何时连爱情也逃不过全球化的命运。我忍不住脱口说了一句:“ Globalization!”.

她很无奈的耸了耸肩,还说每次看到手臂上这个字就后悔不已,觉得自己就像是商品一样被人在身上盖了个大章。她曾尝试翻查汉字典,看能不能把这个字改成其他字。结果她找到了个‘虎’字。我就说虎和妻差得远了。她说对啊,纹身师傅也说改不了,所以就放弃了。

再说,盖个‘虎’字比盖个‘妻’字有好一点吗?

买了今晚七点钟从乌兰巴托到二连的火车票,就在市区内四处乱逛。翻开市区的地图,该去的景点都去了,回到khongor,看到香港女生‘哈’正在切着西瓜,一边切一边跟我投诉乌兰巴托的东西太贵了。这也倒是真的,我逛了这几天连个钥匙圈也买不下手。香港女生一直碎碎念说没想到第一站就超出预算了。我们一人一半把那西瓜吃了,‘哈’一边吃一边大吐口水说,“这样的西瓜我在香港是拿去丢的”。的确,这西瓜苍白得像个失血过多的病人,一点味道也没有。可是这么贵的西瓜无论如何也得把它吃完。

老爷爷和‘哈’后天就会启程去沙漠。这几天老爷爷咳嗽咳得厉害,每天晚上我们的八人房就只听到老爷爷的咳嗽声,有时他怕吵到其他人索性到大厅坐一整晚。我有点小担心他的身体状况是否能挨得过这五天的沙漠行程。我跟‘哈’交换了电邮,跟她说:“沙漠回来后老爷爷是死是活也通知我一声吧”。

收拾好行李,我在大厅跟所有在khongor认识的朋友道别。老奶奶还为我准备了面包夹火腿当晚餐,不忘提醒到意大利找她和意大利夫妇。在临出门前老爷爷赶回来了,我跟他说:“去沙漠的时候好好照顾自己,记得要活着回来”。老爷爷却不以为意的说:“我不确定啊,就算死在路上也无所谓,我已经七十六了”,说完呵呵笑的张开双臂给了我一个大大拥抱。

我背上重甸甸的背包离开khongor,独自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这个傍晚,天气又莫名奇妙的降温了。

七点钟,火车缓缓开动。我站在火车上望着乌兰巴托那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城市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地平线上。心情没有多沉重,手中拿着老奶奶为我准备的面包只感到一丝丝的温暖。

继意大利夫妇和我离开之后,老奶奶明天一早也会飞回罗马了。Wayne已经飞去北方湖了,‘哈’和老爷爷隔天也会展开他们的沙漠之旅。

外蒙之旅总算宣告曲終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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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多了个亚洲女生,听Wayne说,她是来自香港的。在大厅看到她的时候,我就主动过去跟她打招呼。

她一个人从香港出发,打算出来旅行四个月。蒙古是第一站,接下来会去哈萨克,吉尔吉斯,和伊朗,全都是我连确实的地理位置在哪里也不清楚的中亚国家。

她在蒙古只有两个星期的时间,正急着找人拼车去沙漠。我于是建议她若不嫌弃老爷爷年纪大的话,可以去找老爷爷。她说不介意,可是一个转身又问老爷爷几岁了,我说77了。
“会不会不小心死在路上”,她脱口而出。
才说完又后悔了,忙说对不起,还说香港人说话就是这样‘衰’。
我笑翻了,好怀念香港人那种‘抵死’的说话方式啊!

下午遇到老爷爷,就问他香港女生有没有找过他。他说有,然后他调皮地在我耳边小小声说,‘Her name is ‘哈’。 说‘哈’的时候还特地着重语气,说完就自个儿哈哈大笑。原来香港女生名叫阿霞,”霞”的广东话老外听起来就是跟‘哈’一样.他说‘哈’邀他今晚在附近的Chez Barrard Cafe跟其他旅舍拼车的人有个小会议。他说他最讨厌开会了,无论如何也不肯去。可是当听到我说那个地方是个露天咖啡厅,可以喝啤酒的时候,他又像个小孩似的要求我带他过去。

去到Chez Barrard Cafe,看到‘哈’和一个长得像丘比特的卷发男生喝啤酒。经介绍之下,知道丘比特来自英国,住在另一间旅舍,其实还有一个法国人还不能确定是否要加入所以没出席。我们四个人就坐了下来,正经事没谈到多少,倒是老爷爷一直嚷着要买一辆脚踏车去横跨沙漠。我一直说不行啊,沙漠天气不好,路太难走。而且,我更顾虑的是,他已经这把年纪了。。。

‘哈’当头劈了一句,”你若死在沙漠怎办?”
老爷爷:”那就挖个洞把我埋了”
丘比特:”只是一个洞?需不需要起个坟”
老爷爷:”不需要,就一个洞好了,把我扔进去就好”
‘哈’说:”不行,茫茫大漠你叫你女儿怎么找你,好歹也要有个路标”
老爷爷:”哦,那就随便起个坟吧”
丘比特:”你的宗教信仰是什么?天主教?基督教?我在想你的坟要怎么起。”
老爷爷:”那替我放个十字架吧。但记得一定要把我埋起来,我不想给秃鹰吃掉”
。。。。。。

老爷爷真豁达!没想到英国人丘比特也不是省油的灯,说起狠话也不输香港人。

那天晚上回到khongor, 看到意大利夫妇正在大厅等我。他们说家里有事,明天一大早就要回意大利了!好突然!
他们原本想约我去吃顿晚餐,可是找不到我。
太遗憾了,我原想在我明天离开前请他们吃顿饭,没想到他们却比我早离开。

Mirella问我决定了路线了吗。这个她天天都在问。
我说还不确定,可能会去尼泊尔吧!不过还是先回北京再决定。
她又问,那你妈知道了吗?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还没。
他们都知道我这一趟出来玩家人都不知情。而接下来的路线我也不打算跟家人说,他们知道后可能会疯掉。

意大利夫妇和老奶奶说反正路线不确定,不如索性到意大利他们家来,这样我的家人就可能比较放心。说罢,就在一旁的电脑打开意大利地图,用手指画了几个意大利旅游路线,还教我怎么搭巴士坐火车。意大利夫妇和老奶奶还越说越兴奋,我不忍打断他们。

我伸手进口袋,摸出了一张十美元说,“我只有这么多。在意大利够花么?”。:$去欧洲旅行可真的不能太随性,一个不小心就会把我全副身家败光了。

那晚,老奶奶老爷爷,意大利夫妇和我,五个人在大厅聊到十一点钟才离开。意大利夫妇和我们拥抱一下后就各自回房。临别前Mirella对我说,如果在尼泊尔和印度遇到什么状况可以发电邮给她,她一定会想办法帮我解决。最后说了一句,“I wait you in Italy”.

。。。。。

我很想说,我身上的钱连买机票也不够。

又或许,以后真的去到意大利我也未必会去找他们。

每一段旅途会遇到多少人,
有多少人日后能成为一辈子的朋友,又有多少人只不过是旅途中的匆匆过客。
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在旅途上相遇后,又各自回到自己的世界。单凭网际网络,能维持多久呢?

对于那些在旅途上认识的人,只要珍惜当下相处的那一刻,掏颗心和对方做朋友,不管以后是否还能保持联络,也总算为大家的旅途留下一个美好回忆 :)

接下来的目的地是成吉思汗13rd Century National Park。这是建在草原上的一处露天风情园,这里可以参观游牧部落、蒙古军营、萨满教堂、经书宫、工匠营等各种个性化的演示博物馆,还可以穿着古代蒙古服饰,照相、摄像留念,也可以骑马和骆驼,13世纪国家公园生动地展现蒙古大帝国时期蒙古人的游牧生活和风俗文化,让人感受到回归遥远的13世纪的感觉。这里还能能观看十三世纪蒙古帝国时期的各部落模型。



之后我们还去参观成吉思汗塑像纪念碑。这成吉思汗公园广场落成的成吉思汗塑像高40米,重250吨,由不锈钢铸成。这雕像是迄今为止世界上最大的成吉思汗骑马雕像,2008年落成。这雕像在今年六月亦被美国《时代》周刊选为世界十大最大浮夸雕像之一。

我决定参加今天的一日团也是冲着这雕像而来。我们买了门票,走进了雕像。在雕像里面我们通过马的胸部和脖子走到马的头部。近距离看着成吉思汗雕像的脸庞,更感受到那一股慑人的气势。成吉思汗死了几百年,至今仍深深影响着蒙古国,没有成吉思汗就没有蒙古。他打下了人类史上最大的世界版图的丰功伟绩,在贫穷的蒙古国到现代仍然是人民重要的精神支柱。

晚上回到khongor,看到意大利夫妇俩静静地坐在楼下院子的长凳上喝啤酒。他们把我叫了过去,跟我说他们想改机票早一点回意大利,可是换不了。我想或许他们是闷了吧,他们这一路上也遇过太多状况,待在这乌兰巴托市太久的确也没有地方可去。

而我,其实一早就决定后天离开,什么草原啊北方湖啊我已经意兴阑珊。

我陪他们俩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回到大厅去。

在挂在大厅墙上的那一面世界地图,找到了尼泊尔。。

外蒙篇:拜访牧民

Posted: 十二月 31, 2010 in 外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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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wayne,是通过老爷爷介绍的。就是这个台湾男生把老爷爷从火车上‘捡’回来的。
在国外遇上会说中文的朋友总是特别亲切。

这天,我就在他邀请下参加了由几个台湾人组成的一日团。那几个台湾人听说是台北某医院的员工,其中一个还是院长和他的太太。因为经常捐助医疗器材给当地医院所以结识了当地的蒙古人。那说得一口漂亮英语的导游小姐,其实是他们的朋友。沾了他们的光,我们被当成贵宾一样招待,坐的车子也是豪华型。

今天主要是参观离乌兰巴托96公里以外的成吉思汗13century National Park.但在这之前,导游小姐先带我们去拜访她那住在草原上的游牧亲戚,让我们可以体验一下真正的草原牧民的生活。

开了大约一小时,车子突然间转入一旁的山坡,没有路,也没有路牌。我们在一个很大的敖包停了下来。我在沙漠看过无数的敖包,可是像这个这样大的敖包还是头一次见。导游让我们绕着敖包转三圈,然后把抛上一颗石头,这是蒙古人祭祀的一种方式,他们每次出远门总会到这里开车转三圈祈求平安。

我们在敖包附近停了下来,在草地上铺上一块餐巾,就在开始野餐起来!蒙古人其实很爱野餐嘛!或许这才不会浪费上天赐予他们这一片大好的草原风光。早餐除了提供三文治咖啡果汁,还有地道的蒙古白酒。我一口气喝了两小杯,脖子就开始发热,跟着脸也开始红了,这酒的酒精成份显然不低啊。妈呀,才睡醒不久现在又想睡了。

吃完早餐,我继续往山坡走。翻过了山坡,又是另一大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从山坡上俯瞰草原,只看到两个小小的白点。导游说,那就是她亲戚住的蒙古包。我们在蒙古包停了下来,一家人就出来迎接我们。其中一个绑着马尾的小孩子,每个人都以为他是女的。当那个小孩的爸爸掀开裤子小孩的裤子露出了小鸡鸡,我们才知道他是男的。

导游说,所有的蒙古小孩,男孩四岁之前和女孩三岁之前都不能剪头发,这解开了我过去十天在沙漠上的疑惑,我正奇怪为什么一路上见到的小孩都是女的,都是因为他们都留着长发的缘故。

走进蒙古包,见到一个已经头顶光秃秃的老奶奶坐在一旁。导游说这是她的老祖母,是她们这个家族里最年长辈分最高的一个。老祖母已经九十岁了,看起来依然精神奕奕,导游说她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有离开草原。一辈子与蓝天白云草原牛羊为伍,那是一个多么写意的人生写照。

他们从一个大桶里盛了一碗一碗的蒙古汤面,再用刀子从那一大块手扒牛肉切成一片片进汤面里。单看卖相我就吃不下。放进口里,的确难以下咽,还开始有些反胃,可是很有礼貌的我依然笑脸嘻嘻地把整碗面给‘吞’了,干净利落。吃完面,他们给我们每人倒了一杯马奶酒。马奶酒和手扒肉是蒙古牧民家最喜欢的待客佳肴。之前Aruna给我们喝过酸马奶,酸得我的脸扭曲成一团,。可是这次牧民家自己酿的马奶酒,竟出奇的好喝啊。

之后他们带我们去看挤马奶。挤马奶有技巧,不是说你要挤,母马就乖乖站在那儿任你挤,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母马的后蹄踢你去荷兰。
必须首先把母马的亲生马儿拉去母马那儿,让马儿吮吸了两口母奶,就把小马甩开,然后就可以开始挤了。
我跟Wayne说,这叫做欺诈。

我喝了两口刚挤出来的马奶,还有母马身上的温度,甜甜的,味道还真不错。
我们在那儿逗留到中午,就离开了。临离开前,老奶奶还刻意换上一件红色的新袍,跟我们合照留影。

一大清早,就被大厅传来敲门声吵醒。
看看时钟,还没到七点钟。

敲了很久,都没有人开门。
接待处的电话响了,没有人接。
门敲了不停,电话响个不停,
奇怪的是我们那八人房依然还有人发出鼻鼾声。

我索性用枕头盖着头继续蒙头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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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醒来吃早餐,看到一个老爷爷坐在那儿。攀谈之下获知他是来自澳洲的john,77岁了,还出来背包旅行,太了不起了!
聊着聊着,又来了四个外国男女。他们一坐下就自我介绍,他们分别来自法国和德国,从俄罗斯经由西伯利亚铁路过来,今早才抵步。啊!原来今早就是他们几乎把门敲破。

听到西伯利亚铁路,我眼睛直发亮。其实我最初的计划就是想通过西伯利亚去莫斯科和欧洲,只是签证太麻烦了,所以暂时取消去俄罗斯的念头。问起俄罗斯,他们对俄罗斯的评语都是负面的,他们都一致认为没有什么特别,而且那里的人非常不友善,而且晚上出门要特别小心,因为路上的酒鬼特别多。其实乌兰巴托还不是一样,大白天也有人喝得醉醺醺的。

原本答应老爷爷带他去中国大使馆申请中国签证,但一听他们四个人也是要申请中签,就让他们带老爷爷去了。而我则去了印度大使馆。印度大使馆里头的装潢很像小时候看印度电影里那些印度豪宅。签证费是50美元,工作人员告诉我申请签证必须要一个星期的时间。一个星期太长了,左思右想,我决定暂不要申请。

天气特别热,那里也不想去。回到Khongor,老爷爷和老奶奶正在大厅聊得尽兴,我也坐下来和他们一起聊。聊到傍晚,我们三个人就一起去吃了顿美味的mongolia BBQ.


77岁的澳洲老爷爷,和64岁的意大利老奶奶,都是祖父祖母级的人物。但两个人之间的互动更像是一个大孩子气的男生和一个调皮的少女。我喜欢看他们之间的互动,老爷爷总爱乱说话,老奶奶总爱揶揄他。

老奶奶是个拥有几十年经验的旅者。她说她年轻时试过最荒唐的一次,带了些点的钱就到美国旅行,打算钱花光后就到大使馆求助,遣送她回国。然而她没有机会这样做,因为后来在她钱花光的时候遇到一个有缘人,为她找到了一份餐厅的工作,而那个好心人后来也成了她的男朋友。尽管她现在已经儿孙满堂,但说起她过去的旅行,说起她的情史,眼里仍闪烁着那种年轻人雀跃的光芒。

老爷爷也算是一个厉害的人物。一个人从澳洲飞到马来西亚,然后从马来西亚飞到北京,然后又莫名其妙坐火车到了外蒙。他说到了外蒙主要是为了要骑脚踏车横跨沙漠和草原,他甚至还说要骑脚踏车从蒙古回北京。我觉得他这样太任性了,可是又不得不佩服他的毅力。之后几天,他都像个小孩似的天天嚷着要买脚踏车。老爷爷老得视力已不大好,他甚至看不到钞票上的面值是多少。每一次和他到外头用餐,他都把钱包扔给我让我替他把钱拿出来,他钱包里那一大叠钞票令我有点担心,他如此信赖人,是不是接下来的路他都不会遇上坏人呢?老爷爷不会上网,可是他和那澳洲的女儿联络都是用电邮,所以在KHONGOR,他经常坐在电脑旁等待有缘人替他开电邮信箱和替他回复电邮。

几天下来,我和老爷爷老奶奶就成了好朋友,三个人经常在一起聊天,一起用餐,一起喝啤酒。听他们津津乐道地说起他们的故事,他们的情史,他们的人生经验,还有他们的孩子和孙子的趣事,仿佛在阅历着两个老人的人生。

我开始想,我老了之后,会否也能像他们一样依然经常一个人到处旅行?

随后我在zaisan hill的山脚下的一个路边牛肉串烧当吃晚餐时,遇到一个韩国老师。原来她刚从北方湖Khuvsgul Lake回来,而且她是一个人搭吉普车去的。我真的无法想像一辆吉普车竟塞了16个人,而且这一路开了24个小时才抵达Khatgal,从Khatgal她又雇了一个摩托司机,坐了几个小时摩托才抵达khuvsgul湖边的营区,到了营区已经是一身尘埃了。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她在一个牧民家竟住了三个星期。韩国老师很热心地给了我一大堆资料,教了我几句蒙语。她说,一般游客去北方湖都是拼车跟团的, 她很希望我能凭着这些资料成功一个人去到北方湖。这也是我当初的打算,我实在提不起劲再展开另外一个天天赶路的十天旅程,我希望是能悠悠闲闲地待在湖区过上几天好好享受这一片草原。


别过韩国老师,我独自回到市中心的Department Store去买些饮。天色已暗,走在Department Store前面的广场,突然感到有人在动我的背包。我转过身,没有任何异样,我以为是我自己过敏。走到Department Store门口,推开门的时候,又再次感觉有人在动我的背包,我惊觉不对路,背包上的小袋子拉链被拉开了!显然我前后的两个男人联手扒掉了我的ipod touch!!!

前面那个男人从后面的男人接过我的ipod touch后就想掉头离开。情急之下,我扯着他的衣服拉开嗓子破口大骂。那个贼头恼羞成怒,甩开我的手,然后装出要盖我巴掌的手势。我管不了那么多,死贼头,我跟你拼了!!我继续扯着他的衣服不放,像泼妇骂街般和他拉拉扯扯到一旁的露天咖啡室。露天咖啡室有很多老外,或许他怕我向老外求救,撒手一扔,把我的ipod touch扔在地上逃走了。

我捡回ipod touch,心跳得厉害,同时也觉得很心寒,其实在一旁目睹事情经过的路人很多,或许他们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又或许他们习惯于置身事外,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我回到Khongor后,心情坏到极点。我跟其他背包客分享我被扒的经历,才知道原来很多人都被扒过。他们都说好在这里的扒手胆子都很小,被喝一声就马上逃走了。我也觉得是,倘若发生在马来西亚,对方早已亮刀子了,哪由得我这样和他拉拉扯扯的。只能说这里的盗窃行业没有马来西亚的“成熟”,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那晚之后,我开始犹豫是否还要独自前往北方湖……

在Khongor,每天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背包客集聚在这里。这间guesthouse其实很简陋,里面的装潢就只是一般,还嫌有点旧。
但却胜在设备齐全,尽管在那拥挤的多人房里,也能做到每张床位上下铺都装上一盏桌灯,一个配上锁的木制保险箱,一个小小的书架。只要拉上帘子,那张小小的床位就成了自己的私人空间。而且这里的老板似乎不在乎那一天5美元的住宿费,他从没记录每个人住了几天,也没记录谁用过了洗衣机,啤酒喝了几瓶,谁付了钱谁没付钱,他经营旅舍的方式全凭对住客的信任。


Khongor每天都有提供免费早餐,虽然只是提供简单的面包果酱咖啡茶,但已足以吸大部份的住客每天早上集聚在大厅用餐。所以大厅就成了每天早上和各国的背包客碰面的地方。


这天早上,我去吃早餐的时候,看到意大利夫妇正和一个老奶奶聊天。Mirella一看到我就把我叫了过去,介绍之下才知道老奶奶Betta也是意大利人,而且还睡在我的下铺!老奶奶正找人拼车去附近的一个因有白马出没而闻名的森林保护区.我兴趣乏乏,加上当时我正研究着去北方湖Khuvsgul Lake的路线,随时可能会出发,所以拒绝了.


老奶奶Betta已年逾六旬,还经常一个人出来旅行,这已是她第二次来蒙古旅行了。老奶奶总是一副笑眯眯的脸,总是让人感到特别亲切。早餐过后,意大利夫妇就启程到北方的一间喇嘛庙过一夜。闲着无事,就索性跟着老奶奶一起到市内的black market逛逛。
在外蒙,我是个彻彻底底的文盲,路上所有路牌招牌,都是用俄罗斯字母,我一个字也看不懂。因为看不懂巴士上的俄罗斯字母,所以市内的巴士我从没搭过。而那天,会看俄罗斯字母的老奶奶就带着我挤上了往black market的巴士。

巴士上人很多,但老奶奶一上到巴士,就马上有人让位给她坐。她还很得意地跟我说:‘Because I am old,everytime i will get a seat’.然后还调皮对我眨了眨眼。

Black market实在太大了,走在里头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里面的商品都是蛮便宜,从衣服鞋子,背包,到文具家具厨具,食物饮料,应有尽有,琳琅满目。想到我那超重的大背包我就无法勾起任何购物欲,我和老奶奶吃过午餐后就先行离开了。


自从从沙漠回来后,天气似乎越来越热,老奶奶总打趣地说 “Summer is coming”.这里的天气真是令人费解,沙漠上遇上的大雪纷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从black market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路回到Khongor,走得大汗淋漓。歇了一会儿,又开始城市里蹓跶。往城市南边走,那里有个winter palace museum,进去走了一圈,再往南,就是zaisan hill。


Zaisan是蒙古的宰相,在1940 年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由蒙古与苏联的联军,重创日本军队,断绝轴心国在中亚会师的计划。zaisan hill上建有一座非常有气势的抗日纪念碑,纪念着数场战役的无名英雄,环形的墙上磁砖彩,记录近代的战役与历史。从远处就可看见那雄伟的士兵雕像矗立在山顶上俯瞰着整个乌兰巴托。


这里是欣赏乌兰巴托的最佳位置,登上了zaisan hill,整个城市尽入眼帘,一望无遗。


































晚上回到乌兰巴托,意大利夫妇邀我一起共进晚餐,带我去了一间很高级且十分有情调的意大利餐馆。
跟意大利人吃意大利餐,自然而然要他们给我介绍了一些意大利人的美食和饮食习惯。

那晚我们从意大利美食开始谈到意大利的政治经济社会课题,再谈到马来西亚,谈到马来西亚华人,再谈到中国,再聊到了西藏….

其实早在沙漠的时候,我和HS就有讨论过,意大利夫妇似乎不喜欢中国。
原因是,Mirella说她去了无数的国家,但竟然没有提过中国,似乎旅行到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还是不肯去中国。
有一次聊天,她说她去过西藏,那我说西藏就是中国啊。她语气坚定地说,不对,西藏是西藏,中国是中国。她之后似乎故意避开话题,不想跟我争论下去。
再有一次在车上,苏格拉底又说了西藏就是中国的话题,意大利夫妇很激动地反驳,而且还转用了意大利语跟苏格拉底争论了一番,似乎刻意不要让我和HS听到他们争论的内容。这一点让我有点耿耿于怀,一直很想知道那天在车上她们到底说了什么。
而且,他们似乎把我们这些马来西亚华人也一样归类为中国人–chinese。

为了套出她们对中国的看法,那晚我刻意跟他们解释了一大堆中国和台湾的历史恩怨,提到香港回归,提到我在香港时香港人是如何不喜欢中国人,甚至提到我在马来西亚和中国人同一屋檐下那些不愉快的经验,还有中国小龙女在马来西亚所造成的社会问题。

她问了一句,所以你也不喜欢中国?
我说,我不会不喜欢中国,我在中国也有很多很要好的朋友,我甚至还有很多亲人在中国啊。只是想说中国人在国际上普遍给人的印象都是挺负面的。

她之后才敞开胸怀娓娓道来她的故事。九七年,她去了西藏一趟,当地的僧人亲口对她说中国解放军如何虐待他们,她也看到当地的经济全都给中国人掌控了。九七年西藏还会发生这样的 事?若说是发生在文革时期还可以理解。但西藏这个课题是在太大太复杂了,我了解不多也不想只是凭着道听途说而随便发表一些言论,我不敢否定,也不敢认同, 只是一边听一边点头。

她在意大利有一间专卖手工艺品的店,店里的商品都是她每年从世界各国采购回来的。她说,从西藏回来后,她就决定不会出售中国的商品,也决不会踏入中国一步。

他们还说在意大利有很多很多中国人,大都是开餐厅的,而这些中国人永远都活在自己圈子,从不跟当地人打交道。他们不说英语,也不说意大利语,态度十分不好。 她还问,那些开餐厅的中国人去世后,到底是怎么处理尸体的,也从来没有看过他们的葬礼,人死后就这样消失无影踪。我不知道她这样说要表达的是什么,我想你 该不会是民以食为天的中国人会把人的尸体吃了吧,因为和很多老外聊过他们都觉得中国人什么都吃的饮食习惯太吓人了。于是我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可能他们把尸 体烹了在餐厅卖吧。我这一说,大家笑了起来,总算缓和了那严肃的气氛。

那晚我们还聊了很多,聊得挺开心的,做了一场丰富的文化交流。
那一顿饭他们请客,我说下一餐就该我请了。可是后来事情的发展,这一顿饭却成了我们在乌兰巴托最后也是唯一共进的一餐。

HS离开的第二天,我就和意大利夫妇拼车去Terelj National Park.这地方离开乌兰巴托只有一个半小时的行程。此行纯粹为了去看
那Nadaam Festival,他们认为没有必要请导游,所以这次我们只雇了之前沙漠之旅的司机Ambra。Ambra是个连一点英文也听不懂的蒙古人,也就是因为这样,问题出现了。
到 了Terelj National Park入口处才从售票员口中得知今天的Nadaam Festival改期了。Ambra不知道如何告诉我们,结果打了电话给Aruna让她跟我们解释。 我们想既然来了,入门票也付了,就索性让Ambra带我们在这里来一个一日游。
Terelj National Park海拔大约1600米,是肯特山脉中的一处自然保护区,这里有着乌兰巴托郊外最漂亮的小镇。这里因乌龟石及奇岩怪石等自然奇观而有名。在park里散佈著鮮黃、艳红、宝蓝色的小木屋。在靠山的一头还有一间闻名遐迩的公主寺庙。
我们就优哉悠哉在park里走走停停,享受这里的大自然景色。
每到一个景点,Ambra总会尝试请当地的蒙古游客,或是刚好带团走过的导游,用英文给我们一些讲解。但很多时候没有其他人,我们之间都只用比手划脚来沟通。就好像那一顿午餐,Ambra千辛萬苦才找到一个会说英文的人替我们点菜,在蒙古没有导游实在不容易。








今天HS就要离开蒙古,
买了晚上七点钟的火车票。
所以今天一整天都是陪他在市区逛逛走走,买些纪念品,在咖啡厅里啜咖啡,享受城市里的悠悠闲情。

当初我们连乌兰巴托的样子也没看清就起程去了沙漠,
而今天,HS也注定是连乌兰巴托的轮廓也没摸着就离开蒙古。

下午,正当HS忙着收拾行李的时候,有人突然推门进来,原来是意大利夫妇。
他们知道HS今天离开,就特地过来跟他道别。
谈起苏格拉底,昨晚之后就再没有人见过他了,我们只知道他也是今天坐火车离开蒙古。
我们还笑说搞不好HS和苏格拉底缘分未尽,在火车上又遇见他了,共赴北京。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我也完全没有和他保持联络。
在这十天下来,虽然给我们制造了许多困扰,但也因为他而发生不少趣事。;P

傍晚时分,我陪HS一同走到火车站。
他将会坐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到中蒙边境的二连,然后再坐十多个小时的巴士到北京,再坐火车到天津飞回马来西亚。
这一段路光想就令人觉得痛苦。

夕阳下的月台人来人往。忙着上火车的上火车,送行的送行。
那一列列写着俄罗斯文的火车,夕阳下月台上人们的剪影,让我想起电影辛德勒的名单那载满犹太人去集中营的火车。
临行前HS一直叮嘱我要小心,毕竟乌兰巴托实在是不大安全。

七点半,火车缓缓开动了,我和HS道过别。那轰隆隆的列车缓缓驶离月台,最终消失在夕阳下,留下了一个月台的落寞……

在走在回Khongor的路上,夜幕已低垂。在街灯下看到自己那孤单的影子,倍感寂寥。

那一晚,我回到Khongor无所事事,买了瓶蒙古啤酒,坐在楼下的院子发呆了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