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尼泊尔篇’ Category

回到加德满都的第四天,也是我在尼泊尔的最后一天。

这天一大早,我就去大使馆申请了Transit Visa。
我决定拿十五天的Transit Visa到印度走一趟,走到新德里就坐亚航回家,我给自己的理由是,加德满都飞往吉隆坡的机票价太贵了,全都是两百到三百美金之间,这笔钱足以让我在印度玩上十五天。由于申请Transit Visa必须出示出境的机票,所以我很快地买下了从新德里的机票,这一来,也总算是确定了归期。打了个电话回家,编了个故事,好不容易把归期挪后了两个星期。

由于签证生效期是从成功申请签证的那天算起,为了能够拥有更多天在印度,所以我刻意等到离开的这一天早上才能申请。
申请后就飞奔回旅舍收拾行李,退房结帐,SM说要替我饯行,还请我到附近的Kathmandu Guesthouse吃了顿好的。

根据大使馆所说的,Transit Visa可以在申请的当天下午五点钟取回。我四点半就到那儿等了,可是竟然等五点四十五分才开门。我在领了护照后,已经是六点多钟。我还要赶搭七点钟从加德满都到印度varanasi的巴士!结果我就一路发了疯地狂奔回Thamel,在旅舍楼下的超市草草买了些干粮,然后奔到SM的房。

一看到SM他就气急败坏地说我怎么不接电话,他打了好多通电话给我。我一路狂奔啊,哪有时间接电话。然后他告诉还没办法把所有印度lonelyplanet的pdf下载进我的ipod touch,因为实在网络太慢了。我说算了吧,他今早已经复印了我第一站去的瓦拉纳西和阿格拉的资料,接下来的就见步行步吧。 把剩下的东西塞进背包,然后和SM一枝箭似地冲下楼。拦了辆的士,连讨价还价也省了就冲上车了。

到了车站,还好巴士还没开,在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的时候,就为那辆我即将坐上十二个小时巴士冒汗,竟然破烂成这样子!一上到巴士发现整辆巴士都是男人,而且都是黝黑的印度男人,昏暗中我只看到那几十双发白的眼睛看着我。那一刻,我开始有点后悔,为什么不多等几天才和SM同行去印度。我的惴惴不安,SM看在眼里。送我上巴士后,一直叮嘱我要小心,我口袋一分钱的尼币也没有了,临行前他还硬塞了几百块尼币给我,这让我感激又感动。

七点十五分,巴士开了。一路上不断有人上车,直到最后连走廊也挤满了人。
一整晚,巴士上都开着吵杂的印度歌曲,震耳欲聋!
九点钟,我想,十点钟你应该会把收音机关掉吧。
十点钟,我想,十二点钟你应该会关吧。
十二点钟,依然重复又重复地播着同样的印度曲。 我想,这该死的印度曲该不会真他妈的播到天亮吧!
还好,没有播到天亮,因为五点半天未亮的时候就到达巴士总站了,到站的时候那印度曲还在播着,我一夜无法成眠!

其实在巴士转进巴士站前,我就看到一窝蜂的三轮车夫,准备‘包抄’这巴士。我是全车里唯一的游客,很自然就成为他们的目标。当所有人都下巴士了,我依然坐在巴士里。巴士门口大概堵了十多个车夫吧。我站在巴士门口跟他们杀价.秉着“杀价杀价杀出重围”的信念,我总算找到个价格合理的车夫,杀出一条血路!正当我想去拿我的背包时,才发现那原本放在巴士车顶上的背包如今已经扛在另一个车夫的身上!
那个原本跟我谈好价钱的车夫像个小孩似跟我告状:“你看他拿了你的背包”。
我说:“你去把我的背包抢回来啊”。

说完,车夫果然马上去把我的背包抢了回来。

上了三轮车,这时候天微亮了,空气凉凉的,晨曦中弥漫着薄薄的雾,一路上两旁都是稻田,鱼肚白呈现在稻田的地平线上,有点梦幻。在巴士上被那吵杂的印度音乐折磨了十多个小时,如今瘫软在三轮车上,总算能享受到片刻的宁静。 从巴士站到边界大概有五公里,十分钟后就到达边界。

首先,要出境。基本上,出入境都没有人检查护照,只有两条栏杆,一条在尼泊尔,一条在印度,两条栏杆之间还有写着Welcome To India的路牌。一个不小心,就会非法出境。 我找到了那小小的尼泊尔的关卡,盖上了印章,背上前后一个的背包,就这样走路过境了。 站在Welcome to India的路牌下,觉得很不可思议,我是走路去印度的,这样说起来很炫。

他们说印度是背包客的终极之旅,我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到了印度,只凭SM替我复印的那几张旅游资料。 没有作任何准备,代价就是要准备多一些钱被人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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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尔篇:与Suk的晚餐

Posted: 三月 17, 2011 in 尼泊尔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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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登山导游,Suk Lama,邀我去他家吃晚餐。他希望我能替他从国外引进一些游客,所以希望我能到他家一趟从他的电脑看一些资料关于尼泊尔各大旅游景点和登山路线的资料。

他特地到旅舍接我。我跟着他走在Thamel区的小巷里,突然间在密密麻麻的店铺之间的一个小门钻了进去。一般游客是不会留意到这个入口的。走了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小小阴暗的庭院,四周围绕着几栋小小的公寓。我跟着Suk在昏暗中走上了不知几层楼,有点喘。
我们在其中一楼停下来后,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双人床,一个书架,一张桌子和桌子上的一台电脑,还有一些杂物。墙上挂了些藏族的经幡。他说这是他和他老婆的房。

我在门外看了一眼,他又打开另一个房门,这房间更小,里面只有一张床,竟然有个女人在里面煮饭,房里满是油烟。他说,这是他弟弟的房。而煮饭的那个女人,就是她的妻子。

我和Suk在他的房聊完之后,就回去刚才的小房吃晚餐。
这小房放了床放了厨具和煤气,剩下的空位连放一张桌子的空位也没有了。Suk和她的老婆坐在地上,却让我坐在床上。

今天的晚餐是Dal Bhat,是尼泊尔一种传统主食,由扁豆汤加咖喱菜加白菜,配白饭吃。只有我和Suk在吃,而她则一直坐在一旁为我们添饭菜。我问她怎么不吃,她却说她吃过了。
她不会说英文,可是她却会听。我和Suk聊天的时候,听到好笑的,我已经笑到张牙咧嘴了,她却只是微微地笑,腼腆地笑。听suk说,她的妻子是个还未毕业的硕士生,修读尼泊尔文化历史和社会发展。起初她在我这个外国人面前显得有点紧张,后来才慢慢开怀畅谈。

那晚我们聊了很多,也了解到他们生活的拮据。可是他们夫妻俩之间的互动,对望时的眼神,却不经意流露出幸福的感觉。我看在眼里,也感染到他们的幸福。

贫贱夫妻百事哀,这话有它的道理,可是却不尽然。

我们花了十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回到了熙熙攘攘的加德满都,入住在Thamel中心的Potala Hotel。
这里的房比我之前住的那间更漂亮,价钱也更便宜,大厅旁有个小小的餐厅,我喜欢坐在靠栏杆的位置,看着路上的来来往往的游客。还有一个宽阔的天台,在上面可以看到猴庙。

加德满都的天气明显比我们离开时凉快,就好像当初我从外蒙回到北京时的天气。加德满都已进入初秋了。

我和SM都是到了北京才决定到尼泊尔,到之前从来没查过到底哪个月份最适合在尼泊尔旅游。虽然我们没有遇上合适登山的季节,可是却很幸运的碰上几个重大节日。在我们回到加德满都的第二天,就碰上了Indra Jatra Festival.

这个节日结合了几种活动,一是向Indra雨神宣誓效忠,另外一个是kumari女神现身的日子,还有就是参拜Bhairab神,这一节日也象征了雨季的结束。所以这算是尼泊尔人一年中最大的庆典。

对很多人来说,这个节日,最大的吸引力莫过于可以一赌Kumari女神的面貌。Kumari女神是加德满都山谷的活神仙,她是从四五岁的女孩挑选出来的。参加挑选的女孩身上的肌肤必须是完美无瑕,还要符合几十八种什么特质,参加挑选的女孩必须接受十分恐怖的考验,在大殿中故意放几个血淋淋的水牛头,再加上几个带着鬼面具的人故意吓她。就是如果女孩还能还能面无惧色的走出来,从头到尾保持冷静的女孩就是女神的化身。

也就是说,吓你不死就可以当神仙了。

Kumari女神一旦初经来临,或受伤流血,就必须卸任,重新挑选。卸任后的女神的可以离开寺庙,过着与凡人无异的生活。
问题是,一个自小的被当作神明的供奉的孩子,这样孩子要怎么教?
卸任后又突然间被打回凡间,这孩子日后的路该怎么走?
她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尽管卸任Kumari可以结婚生子,可是尼泊尔男性都不敢娶,因为害怕这些过气女神娇生惯养,所以一般卸任kumari的路都是走得特别艰辛。

Kumari女神和家人平时的生活作息都是在杜巴广场的Kumari Chowk。Kumari Chowk的庭院是可以供游客参观的,有缘的话或许可以看到Kumari从窗口探出头来,但游客是不允许拍Kumari的照片。一年内,也只有Indra Jatra Festival连续三天,Kumari会坐上特制的花车绕城一圈。

Indra Jatra Festival一大早,我就到了杜巴广场。由于是节庆的关系,人潮明显比平时多。Kumari神庙更是挤得水泻不通。在神庙门口停放着三辆花车,据说是给kumari坐的,有些人正忙着装饰花车。我才走近花车,爬上花车上玩的那群小孩就嚷着叫我替他们拍照。岂知替他们拍了一张又一张,还是不肯罢休,我最后只好落荒而逃。


kumari chowk的庭院。偶尔kumari会从楼上的窗口探出头来。

kumari女神坐的花车

我和SM会面后,继续四处闲逛。直到下午,人潮越来越多了。在Kumari Chowk旁边的Basantapur广场上,出现了列队的士兵。警察也越来越多在维持秩序。趁Basantapur还未被封起来,我和SM找到了一间rooftop餐厅,价钱虽然是贵了些,可是却可以俯瞰整个Basantapur广场。

下午四点钟,一辆豪华轿车驶了广场,广场上一阵哗然。轿车上插着一面国旗,显然是不知哪一国的国家代表,接着又有陆陆续续来自不同国家代表的车子驶入广场,最后驶进来的是尼泊尔总统的轿车,全场一片欢呼声。当时我们还惊讶,为何一个这样的传统节日还搞得这么大阵仗,连各国的代表也请了过来。后来才知道,这天也是纪念尼泊尔1768年被统一的日子。

等所有贵宾都到齐后,仪式正式开始。由于仪式是在皇宫门口举行,我们这里看不到。后来看到军人向空中开了三枪,乐队开始奏乐。之后有个戴着红色面具随着敲敲打打的锣鼓和钹在Basantapur广场上绕了一圈。到最后所有豪华房车又陆陆续续离开。

Basantapur广场上挂着印有kumar女神的海报

这时,我们看见kumari chowk门口开始出现骚动。想必是kumari快要出来了。我和SM急忙付钱离开,穿过重重的人群终于来到了Kumari Chowk门前。Kumari Chowk门前实在是太多人了,放眼望去只看到黑压压的人头。站在里头根本无法动弹。kumari女神
的花车一离开,又引起一阵骚动。越来越多人涌到kumari chowk门口。人群里开始出现推挤,我和SM失散了。四周围都是越挤越凶的尼泊尔人,只有我一个外国女生只能紧紧抱着相机被困在人群中。第一次有种被挤得窒息的感觉,一旦场面失控我肯定是第一个被踏死,开始慌了。还好很快的有几个好心的尼泊尔人发现我不对劲,合力把我拉到一旁。

我遇回SM后,我因为有些事要提早离开,而SM则继续留在广场拍照。
晚上在旅舍遇到SM后,看了SM拍下的那一些精彩的照片,才知道原来杜巴广场上的庆祝活动一直维持到晚上,而我却错过了。
以下照片由SM提供

Suk,Tara和Shiva一早就离开了。而Belinda和Lily也一早搬过来我们的旅舍。自从昨天来了一趟之后,她就一直嚷着说要搬过来。

我放弃了原本预订好的Chitwan National Park三天两夜的配套,决定明天一早和SM一起回加德满都。
晚上,我和SM, Belinda和Lily四人相约一起吃晚餐。

席间,我们问起Belinda关于印度的事,发现她真的喜欢印度得不得了,所有印度的美食,风土人情和文化都是她非常喜欢的。可是有一点,就是印度人很狡猾,尤其是Tuk Tuk司机。她说每次从车站或机场出来的时候,总会被一大群涌着上来的司机包围着。她叮嘱我们,如果没有兴趣的话,千万不要给任何反应,大步向前走就好了,甚至连”No,Thank you”这种礼貌也可以省下。
“If you say “No, Thank you” “, Belinda 顿了一下,然后睁大眼睛对我们说:“You! Finish”。

我问,一个女生去印度会不会危险?

她摇摇头,说印度旅游还算安全的,除了可能会遇上一些色鬼,可能会被非礼什么的。她最后补充了一句:“You have to be strong!Don’t let them know you are afraid!”边说边挺起她的胸膛。

后来她说起了恒河的火葬,我和SM也分享了西藏和蒙古的天葬。
Belinda对坐在一旁的Lily说:“You see, how much asian did for their funeral? What about us?” 边说边摇头 :“Nothing。。。。”

我说,至少你的葬礼让人感到平和,不会让人觉得恐怖。
我和她们分享华人的葬礼仪式和一些忌违,比如守夜的时候不能让猫跳过棺木,不然会尸变。还有回魂夜,人死后的第七天灵魂如何被牛头马面拖着回家,人们相信把面粉撒在地上可以看见脚印的说法。
她听了脸带惧色地说:“No wonder chinese ghost movie so horrible..”。。

我们这晚从各国的葬礼,聊到了各国的婚礼,再聊到了各国的房地产,才发现原来世界各国的年轻人都在为日渐上涨的地产价而烦恼。

吃过晚餐后,她们说要到市区买些东西,于是我们就在此告别。

Belinda说:“来,抱一下,我们西方人道别是要这样子的”。我们很生硬地和她们俩抱一下,亲一亲脸颊,就此别过了。

还有三天就是中秋节了,想起答应过家人中秋节前一定要回家的事。这么说我这趟回到加德满都就得马上买机票离开,心中是一万个不愿意啊。

我想去印度,这几天我都在想着这个问题。该不该去?若要去怎么跟家人解释?

在尼泊尔遇到的背包客都说要下一站要去印度,就好像SM,他接下来打算在印度待到农历新年才回马来西亚,而Belinda尽管不到一年前才从印度离开,她却选择再度回到印度度过她这一年假期里的最后几个月。

我每次看到翻开笔记本看到Mirella给我画的那张印度地图,心里就觉得痒痒。Mirella说她去了印度不下十次,在zaisan hill山脚遇到的韩国老师也是去了将近十次,在khongor认识的香港女生“哈”去了三次,我在香港的泰国同事去了三次,我那日本朋友去了四次,还有很多很多。。。
而且这些朋友都告诉我,他们还会再去!

到底这是一个什么国度让背包客的回头率如此之高。

可是每次问起尼泊尔人关于印度,每个人都是摇头。
“狡猾,不诚实,心地不好,不喜欢”,这全都尼泊尔人是对印度人的负面评语。

在网上看到台湾朋友,听到我想去印度的念头,马上给我发了一个新闻链接。这新闻是说,台湾tvbs节目《食尚玩家》的外景摄制组其中两个成员,在新德里被印度伊斯兰武装组织“印度圣战者“枪伤。这印度圣战者还威胁会对10月3日开幕的英联邦运动会不利,并恫言会对付所有到前往参观的游客。

看了这新闻,我是有点退缩了。

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想到今天就可以回到博卡拉了,满脑子都是想着要吃些什么好料补偿自己。

看看地图,今天的路似乎很长,可是好在这一路都是沿着河岸走,所以走五个小时就可以抵达了。

由于这条路线是捷径,路上遇到很多挑夫背着货物上山,有背煤气的,背柜子,背家禽。会让人惊讶个子瘦小的挑夫何以有这样的能力背着这些如此重的东西上山。遇到一个背着一个蓝色大箱子的,从后面看,只看到挑夫那两只幼小的小腿。

随着离开Nayapul越靠近,路上遇到的山里的居民越多,山坡上开始出现一大片一大片茵绿的梯田,梯田上的小茅屋,还有小茅屋旁从山壁上泄下来的瀑布, 勾勒出一道迷人的山色。

就这样走走停停,我们终于回到了Nayapul。
今天天气是晴朗的,阳光普照,没想到走了十天,雨下了八天,只有第一天和最后一天有好天气。

我们在路上看到的游客明显地比我们来之前多了,登山季节似乎很快就要开始了。

我们在Nayapul打了一辆出租车。终于在下午三点钟回到了博卡拉,回到了Gauri Shankhar Guesthouse!

由于从博卡拉回到加德满都的路,因为发生严重的土崩而封掉了。Suk被逼留在博卡拉过一夜,第二天才离开。

傍晚的时候,突然有人敲我的房门。打开门就看到的那亮着大眼睛的Belinda,还有那老是咧着牙笑的Tara和Shiva,真是让人喜出望外。

原来他们特地找我们去吃晚餐,Shiva说要带我们去一个可以看尼泊尔传统舞蹈的餐厅。在路上,Belinda遇到了一个法国朋友Lily。就这样我们七个人凑了一桌,叫了一大堆好吃的,边吃边看舞蹈。好玩的是,台上的舞蹈员后来竟然下来把我们整桌拉了上去一起跳舞。他们一人带一人领着我们在台上转,我们傻傻在台上跳了一转,Belinda竟然跳出瘾了。散场后,Shiva又带我们去到一家Disco继续跳,真没想到Shiva,Tara和Suk在disco跳起舞来竟然也会跳得如此放纵。SM原本不愿下场跳舞,可是到后来也被我半拖半拉的拉去了舞池。

我们就这样狂欢到十一点钟disco关门为止。

回到房的时候已经太累太累。在山中已经连续失眠了好几天后,今晚我一躺上床就呼呼大睡了。

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和西班牙女生Belinda聊了两句,当她知道我们来自马来西亚时,她那大大的眼睛当场发亮,原来她不久前才去了一趟吉隆坡,她说超喜欢吉隆坡的。

基于时间的关系,我们只聊了两句就匆匆出发了,约好下一站再聊。

今天又是一路下山,我们穿过了那片来时的经过的树林,发现路边长满了紫色的喇叭花。不知为什么,虽然我们这路一直到Chomrong,都是走回来时路,可是这趟回程却觉得路上的一景一物比我们来时漂亮多了。


过了Sinuwa,就算是离开了Modi Khola山谷地带。沿着来时路,我们一口气下到Chomrong Khola河,然后又一股脑儿爬上了Chomrong。Sinuwa和Chomrong的海拔一样高,从Chomrong明明就可以看见Sinuwa在对面,可是偏偏我们就必须走到谷底,又再往上爬才抵达对面,而且这个过程必须重复两次,去一次,回一次。

我和SM都觉得,建座桥不就好了么?

过了Chomrong,我们来到了一个分叉路,一条是回去Tadapani的路,另一条则是去我们今天的目的地,Jindhu。

Jindhu,是个可以泡温泉的地方,靠近另一个河岸,这意味我们又要开始下山,下到另一个河岸。而且这段下山的路真的很陡。在我正庆幸我们不是从下面爬上来的时候,就遇到从下面上来的中国游客。他对我们说下面这段路有点险,叫我们小心一点。可是他却是很潇洒地撑着雨伞走上来的,他怎么做到的?


抵达Jindhu。才刚把背包放进房,就听到Belinda的声音,问Suk,“Kuala Lumpur? Where is Kuala Lumpur?Is she here?”
我“噗”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看到她站在门口。我马上自我介绍,因为我不想她称我为Kuala Lumpur。

Belinda是个有趣又率直的女生,她洗完澡后,在走廊上遇到我和Suk,就嚷着要回博卡拉,她不想再走下去了。
她跟我们一样,走了这么多天都在下雨,到了大本营也是什么也看不到。然而,她比我们更惨的是,她在Poon hill也只是看到白茫茫的大雾而已。
她跟我说,她已经买了保险,决定召直升机送她回加德满都。
我跟她:“对,你就说你被水蛭咬伤了。”
她也很配合地说:“对,我说你是我的朋友,我们就可以一起坐直升机回去了”。
还越说越兴奋。

不过言归正传,Suk说其实有一条捷径可以直接回到起点Nayapul,离这里只需五个小时就。只不过这路线是一路沿着河岸走,看不到雪山。倘若根据我们原定的路线,需要再翻另一座,但风景却是漂亮。
老实说,这样的鬼天气我们哪里还敢奢望看到什么风景。和SM商量后,我们决定把十二天的行程缩短至十天,明天就回Nayapul。

晚上的时候,我们两伙人,加上Belinda的导游Tara和挑夫Shiva在大厅聊了起来。

Belinda原来是个在英国工作的牙医。看样子她也只有二十来岁,说话的表情极其丰富,总是不经意地流露出孩子气。她请了一年的假去旅行,到尼泊尔之前,她去了印度,去了澳洲,去了巴厘,还去了两次吉隆坡。她一直说她很喜欢吉隆坡,她总共去了三次,而且还会再去。
我问她到底喜欢吉隆坡什么。她说吉隆坡很特别,可以看见不同风土人情,她说她去了黑风洞,国家回教堂,唐人街,都是一些很有特色的地方,晚上又可以在KLCC的附近的夜店狂欢。还有那通街的美食,尤其是路边的露天的当口,美味又便宜。

我说,你赚英镑当然觉得便宜啦。她却说,她在唐人街吃过三四块马币的一碗面,这算不算便宜?哦,这好像也挺便宜的。

Suk问起她有没有男朋友,她犹豫几秒钟说,可能有吧,在澳洲旅行时认识的,可是现在离开澳洲后不知道还算不算是男朋友。
这时Suk问了个很经典的问题:“为什么你们西方人对爱情好像都是Easy Come Easy Go。不是说你真的爱对方才在一起吗。如果是真的爱对方,就不会那么容易分开。就好像我,我很爱我的太太,所以我很确定,我只爱她一个人”。Suk摆出一副百般不解的样子。

每次听到这种东西方交流的问题,我就会觉得好好笑。
就好像曾经有阿根廷男生小心翼翼地问我,为什么很少看到你们亚洲人在公众场所拥抱,或是接吻?
就好像曾经有个美国女子问我为什么亚洲女性多半不敢在在多人间的dormitory里更衣?
就好像在蒙古时意大利人Nico问我亚洲人结婚后是不是都不能看见对方的裸体。

每次被问及这种奇奇怪怪的问题,我都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东方和西方的思想和文化有太大的差异了,没有在那种环境生活过,就算解释了对方也未必了解。

后来,我也问了他们三个尼泊尔男人一个隐藏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你们尼泊尔男人是不是每个人都想尽办法嫁到国外?”
起初他们只是咧着嘴笑,后来他们才坦诚确是有很多男性是这样想的。

Suk还说尼泊尔男人比较喜欢亚洲女性,尤其是日本女性。

最后他还喊了一句口号。
“Nepali guy, Japanese wife, European life, Perfect Life!”。

尼泊尔男人一生的憧憬,一语道破。。。

清晨的时候,天气并没有如愿的转晴,雨依然在下,大雾并没有散开。
即看不到雪山,更别说看日出了。

站在山坡上,听到从远处传来咕隆咕隆的声音,也分辨不出哪个方向传来的。Suk说,那可能远处某个雪山发生雪崩所发出来的声音。虽然这声音离得这里很远,可是却让人想象到那成吨成吨的冰块如千军万马的气势滚下山的画面,让人莫不感到惊心动魄。

我建议说,不如在这里再过一夜,因为看不到雪山真的有点不甘心。起初Suk说没问题,可是雨下个不停,Suk说担心真的会发生雪崩而被困在山上,而且这个时候我们看见好大的一片浓雾从鱼尾峰大本营的方向涌着上来,相信很快地整个ABC也被这浓雾吞噬,这样看来,恐怕多留几天结果都是一样,这鬼天气是不会好转。所以我们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进行。

离开ABC后,我们往那愈加逼近的浓雾里走。这雾,真的很浓很浓,走在里头能见度才有十多公尺,地上又湿又滑,全是泥泞。尽管我们小心翼翼地走着,我还是滑倒了,双腿几乎开了一字马半蹲在泥泞里。整个膝盖以下的裤脚都粘满了泥泞!

穿过了大雾,眼前就出现那如仙境般的鱼尾峰大本营。此刻我们才察觉鱼尾峰大本营的那几道从高高的山壁上笔直奔泻而下的瀑布!







离开鱼尾峰大本营后,越过了那段经常发生雪崩的路段,过了Duerali,过了Himalaya,再一口气冲到了Bamboo。这一趟路都是一直往下走,轻轻松松就从4130米回到2245米了。然而这场雨下得实在太大,我们从ABC开始一直淋雨淋到Bamboo.足足淋了五个多小时。

在这里,我们终于和那连续几天都在路上碰面的澳洲人,和他的导游,入住同一间茶馆。
澳洲人是个四五十岁的男子,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可是一路上他的淡定从容却让我印象深刻。他怎么看也不像一个登山者,他的背包比Suk的还要小,身上老是穿着一件夏威夷衫,头上带着一顶草帽。他走得不快,可是每次看到他他总是用带着从容淡定的微笑和不疾不徐的脚步超越我们,喘也不喘一下。他在鱼尾峰大本营把地上的一张垃圾纸拾起来放入口袋的举动,让我对他的多了一份敬意。

也是在这里,我们遇上了西班牙女生Belinda..

六点钟起床的时候,雨依然在下,雾是散了些,可以看到整个Modi Khola山谷,可是我们连一座雪山也看不到。

我们在鱼尾峰大本营竟然看不到鱼尾峰!

这里离开安纳普尔纳大本营(Annapurna Base Camp – ABC) 不过两个小时的路程。可是Suk依然要求我们跟平时一样七点半钟出发,因为担心时间越迟天气越坏,二来早点到那儿,就可以有更多时间待在那儿了。

这一段路其实并不难走,一路上都是顺着平缓的羊肠小径前进。但随着海拔越来越高,空气已经变得越来越稀薄了,我走得异常的吃力,每走几步就必须停下休息一下。空气是冰冷的,因为不停地喘,大口大口地吸进冷空气,我的鼻梁内侧开始冷到发痛。

鼻子的痛最后蔓延到后脑勺,头也开始痛了起来。我担心这时高山反应的前奏,一路上用极缓慢的速度前进。

越往上景色越苍凉,雪水融化而成的小溪清澈曲折,一片寂静的山间只听见流水声,还有我那愈加沉重的呼吸声。

走了不知道多久,回头望MBC只剩下几个小蓝点了,而MBC后面则是一大片云雾萦绕的层峦叠嶂,我们还是忍不住停下来拍了几张照。再仔细看,山峦后面白色的鱼尾峰已经渐渐露面,在白茫茫的大雾中若隐若现。

看了这么多天的鱼尾峰,此刻离我们只有咫尺之遥!

在MBC消失在视线中不久后,取而代之的是前面的安娜普纳大本营。

看似不远的距离,却好像走了半世纪之久。我带着逐渐加剧的头痛,终于来到了一个写着”Welcome to Annapurna Base Camp” 的告示牌!!我的头痛顿时减轻了一半!

拍照,一定要拍照。我要留个见证,这是我这辈子最长的徒步,也是用徒步登过最高的一点,4130米耶!!象我这种自小对自己体力从来没有过半点信心的人,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征服了Himalaya山脉其中一个海拔四千多米的山脉。

这种感动我只默默收藏在心里:$

因为有人跟我说,“四千米,我征服到乱”。:rf:

安娜普娜大本营海拔4130米,这里可以看到360度的雪山群峰。

安娜普娜一号峰(8091米)在营地的西北侧,是世界排名第十的高峰。她的右侧则是Singu Chuli (Fluted Peak 6501米),然后过来是较近的Tharpu Chuli (Tent Peak 5663米),营地的西南侧为Annapurna South (7219米),从营地望去往左边一点就是Hiunchuli(6441米),然后在营地的东南侧是亭亭玉立的鱼尾峰。

这段我是从书上抄下来的。

我们眼前没有360度的雪山群峰,只有360度铺天盖地的大雾!:L

我们入住了大本营里的Paradise Guesthouse.抵达的时候时间还不到十点钟。还有一天的时间,我依然很乐观的相信,这样的鬼天气很快就会转晴,大雾一定会散去。

一整天,我们偶尔坐在大厅里看书,偶尔拿着相机到处走走,偶尔爬上后面的小山坡静静地等待,漂浮不定的云层和浓雾偶尔会散了些,淡了些,雪峰会突然露了几分钟矜贵的脸,为了捕捉这几分钟,我们愿意冒着寒冷在等。

那最高的安娜普娜一号峰,我们等了整天,就只看到半座山,峰顶依然紧紧地笼罩在大雾中,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我们依然无法洞悉他的全貌。

虽然如此,站在山坡上俯瞰这一大片山谷,可以深切地感受到这山谷的慑人的气势。那雪山流下来的雪水汇流成无数条白色的细流,从四方八面的山壁泻了下来。坐在山坡上的不应该是我,应该是个闭者眼睛盘腿而坐的白眉老道,正在吸尽天地灵气。

SUK说旺季的时候,天空是蓝色,也不会有雾,“Clear, everything clear”,Suk边说边摆一摆动他的右手。我不知道他这样说是不是要我在旺季的时候再来一次。可是我觉得那些萦绕在山间的雾也是一种美,是一种点缀,层峦叠嶂也是因为有了雾才能凸现它的层次感。少了云和雾,所有一景一物赤裸裸地呈现在在眼前,一目了然,少了一份神秘,也阻碍了想象的空间。又或许,这只不过是我自我安慰的一种方式罢了。

晚上的时候,大厅里开了暖炉,所有游客都聚集在大厅取暖。除了我们之外,就只有几个老外。Suk说,旺季的时候,这里所有的旅舍会爆满,大厅都会睡满了游客,哪能像现在这样如此惬意,能一人一间房,能如此享受山间的寂静。

“那旺季什么时候开始?”我问。

“下个月,也可能是下个星期”

。。。。。。。

这天晚上,雨势时大时小。到了最后这一刻,我们依然希望明早睁开眼睛的时候会迎来一个万里晴空的天气。=)

这天早上的天气并没有转晴,天空还在下着毛毛雨。能见度是比昨天好了些,可是雪山依然隐没在雾中。
今天再攀900米,就可以抵达3700米的鱼尾峰大本营 – Machhapuchre Base Camp (MBC).

双腿的酸痛已经慢慢复原,走了这么多天,双腿似乎也渐渐适应这每天的长途跋涉,心理上好像已经克服了一些障碍。路再多难行,一步一步总能爬到的,这几天脑海中我总是想到我那位日本朋友,想象她当时如何独自在Annapurna走了一个月半。现在我只担心自己会有高山反应,昨天在Sinuwa就有个女登山者因为高反而被逼打道回府。

在我们离开Himalaya半小时后,我发现我竟然把我那装有护照和现金的腰包遗留餐厅的椅子上。
Suk二话不说,叫我们留在原地,他自己一个人飞奔回Himalaya.

就在等候的当儿,看到有个外国男生,拿着拐杖一拐一拐地从上面一段很陡的路走了下来,花了好大劲儿的。他的膝盖包扎着,显然是弄伤了。虽然他还有几个朋友搀扶着,但这样走到终点要费多大的劲儿?
这一路上,遇过生病的,高反的,还有这个弄伤腿的。尽管每个人都说Annapurna的登山路线已经非常成熟了,可是突发的事情真的很难说。我一直叮嘱自己,一定要小心,要小心,因为我没有钱叫直升机。

四十五分钟过后,终于看到Suk的踪影。幸好腰包被茶馆的老板捡到收起来,谢天谢地。

往上爬了一段路,我们走出了树林,整个山谷活生生呈现在眼前,还有那在谷底奔流Modi Khola河,潺潺流水声在山间荡漾着,在薄雾中,开始感受到了尼泊尔大山大水的气势。

Suk指着远处山谷中呈现V字形处的那几个小蓝点说,那里就是3200米的Duerali了。


鱼尾峰大本营,海拔3700m,全身湿透,我全身不停地在抖。

打开餐牌,上面的价目又翻了翻。打从离开chomrong后,这一路上所有餐馆都没有再卖肉了,这也就罢了,价格高得让人乍舌,连叫个白饭也要100rp,大概相等于RM5。不过当明白这里所有食物都是看人力扛上来的,就不会觉得贵了。我花了两百多卢比叫了一碗韩国辛辣面,大概相等于马币十多块。然后又花了120rp买了两桶用来洗澡的热水。:L

在大厅上,挂着许多世界各国的国旗,都是一些那些登山者征服了MBC后留下了自己的国旗。我们没有找到马来西亚的国旗,反而看到一面台湾的国旗,上面密密麻麻的汉字。一边是中国人写的,一边是台湾人写的,两方在台湾国旗上掀起了骂战。

SM说:“有没有搞错,竟然吵架吵到这里来”。


登山客留下来的照片。

这天晚上雨势很大,天气实在是太冷,我们的睡袋已经发挥不了御寒的作用。我跟老板拿了几张棉被把自己裹了起来,在没有灯的房间里,拿着手电筒,钻进被窝写下了今天的日记,也暗暗祈祷明天一早天气会转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