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篇:斋浦尔 之 病

Posted: 九月 28, 2011 in 印度篇

我在城中蹓跶了一两小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吃晚餐。想要吃点清淡的,可是印度食物都离不开煎炸辣和油腻,想找个地方买面包和水果都找不到。辗转又回到了旅舍,随便在附近的餐馆吃了个忘了什么名的印度煎饼当晚餐。 只是没吃到一半,又咽不下去了。

在走回旅舍的路上,我路经一家卖酒的店。这家卖啤酒的店就好象在香港和台湾那些在路边的饮料店一样。一群印度男人就是这样围在店门口,叫了杯啤酒就站在店门口喝了起来。我才走近那卖酒的店,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很自然,原本站在那儿的印度人空出了个位让我走到柜台。

我跟店员要了一瓶大瓶装的kingfisher啤酒。然而从我走近柜台,到离开柜台,再拿着那瓶kingfisher从街脚走到街头,店里的人,路上的人,都是目不转睛地望着我,望得我全身发麻浑身不自在,只好加快脚步走回旅舍。我已经开始想像,那一晚后我会不会成了他们饭后茶余的话题?
在这一个晚上,有个外国女生,独自穿着短裤露出一双比他们白的腿在这从来只有男人光顾的卖啤酒的店买了一大瓶kingfisher后提着酒瓶大摇大摆走在街上。然后加了一句,外国女生真是开放。。。

回到旅舍,才发现没有开瓶器。我在那天台的房门前的栏杆又敲又打,用钥匙又是钻有时撬。结果花了四十五分钟才把瓶盖打开!我把椅子拉到那宽宽的天台上,望着那挂着寂寥的夜空,喝着酒,思潮起伏。

不知为何这几天我的脑海一直浮现着香港的生活,那个曾经让我忧郁,让我落荒而逃的压力城市,如今我竟然怀念起那里的生活。怀念那个在二十楼的四百方尺的小公寓,从我房间那一大片的玻璃窗,可以从对面楼与楼之间的缝望见一“条”海景,和对岸的九龙。每天晚上,躺在靠在窗口边的床上,透过那半敞的窗帘,望着被光污染的夜空入睡,那是我在那现实的都市生活中仅有的一点诗意;想念那一个冷冷的一月,和香港同事从上环走到中环石板街喝下午茶,当时我们穿着大衣,就像港剧里看到的上班族一样。已不知多少次,独自搭天星小轮来回港岛和九龙,静静地坐在维多利亚港等待日落,然后看见对岸的高楼灯火随着夜幕低垂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文明世界,久违了。。

印度这一段路,竟让我怀念起那段我曾认为是我这一生中最痛苦的日子 。

我把啤酒喝完后,全身发烫,不知道是酒精发挥作用还是我又开始发烧了,只觉得浑身不适,头昏脑胀。回到房躺了一会儿,突然间一阵恶心,冲到厕所,肚子里的啤酒连同晚餐都吐了出来,跟着又开始流起鼻血来。
我躺在床上,用纸巾塞着鼻子。不一会儿鼻血止了,可是泪水却像决了堤似的涌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了。。。。

印度篇:斋浦尔 之 旧城区

Posted: 九月 28, 2011 in 印度篇

回到房后,吞了两粒退烧丸后,又开始昏昏欲睡。直到傍晚五点钟才醒过来。
开始有点饿,才想起今天一整天只喝了一杯咖啡,昨天吃的晚餐在晚上全都吐了出来。我勉强爬起床,去洗了个澡,然后搭TukTuk到旧城区去走走,顺便找个地方吃晚餐。

斋浦尔的旧城区有粉红之城之称,皆因城内的建筑物都是粉红色的。可是在我看来,那更像是橘褐色。尤其在黄昏里,整个城区像是被一片昏黄的怀旧气氛笼罩着。旧城区里跟我去过的印度城市一样乱七八糟,路两旁满是商店和摆卖手工艺品的档口,路上来往的人车与畜。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城市能像印度的城市那样,人牛羊狗猪马牛骆驼如此平等如此和谐地共处。然而不平等不和谐的是印度社会自古以来根深蒂固男尊女卑的观念与种姓制度。

我在路上走着,却不停地被三轮车夫,TukTuk司机和路边的小贩骚扰。有个三轮车夫一直尾随着我,不厌其烦地邀我去monkey temple.我被惹毛了,一个转身,对他们怒吼道:“Leave me alone!!”那个三轮车夫一脸错愕地望着我,他似乎被吓坏了。然后边说sorry然后头也不会地溜走了。

印度篇:斋浦尔 之 第三只狼

Posted: 九月 28, 2011 in 印度篇
标签:

十点钟回到下车的地方,十点钟的太阳已经热得头上的冒水蒸气。我全身又开始发烫。原本还想参观琥珀堡旁的老虎堡 (jaigarh fort),可是我的体力已无法再支撑我走下去,所以决定回旅社。然后在路上经过的景点之一water palace停下来拍照。

回到车上,原本不多话的司机,竟开始跟我讲解这water palace的故事。TukTuk司机是个四五十岁的瘦子,满脸发白胡衬托在黝黑的肤色,让我想起在香港那个潮湿的三月,那发霉的衣橱内侧。

“你知道吗?这个water palace以前住着一个很有名的maharaja”.
“这个maharaja有很多个妻子。他每一天,都会走到城区,若见到哪个喜欢的女人,就会把那女人捉回去当老婆”。
“可是他的老婆通常活不到第二天”。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
“Maharaja的那话儿是这样的”,他举起他的手臂,呈90度,上下摆动。
“什么?”我听不懂,他是想说Maharaja那话儿是想手肘那样粗,还是会像他的手臂呈90度上下摆动。
“通常Maharaja的老婆都承受不了,隔天就会死”。
我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这真是名符其实的“做到死”。

然后他又说:“印度人喜欢吃辣,所以印度男人都有很强的性能力”。我只是点点头。他又继续说:“很多外国女生不相信我说的话,结果她们就摸摸我的皮肤,还有我的那话儿,结果呢,每一个人摸了以后,都会感到兴奋,然后跟我做爱”。

我的妈呀,我快要吐了。他已经皱成这样,还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他又接着说:“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让你摸一摸,我担保你摸了之后你会感到兴奋”。

我想说,我也可以担保摸了之后我会终生性冷感!

我马上说:“不用了,我相信你。走吧!”
他自讨没趣,就很无趣发动TukTuk离开。

在路上,他一直不厌其烦地介绍我去其他景点,来来去去就是那几个Ariff已经带我去过的Moghul city,还有找什么guru去看相。尽管我一直说不要,他还是把我载到一个不知名的市场。我又再一次爆发出来,我怒吼一句 “Damn you!”, 说,“如果你不马上把我载回去旅社,我担保你一分钱也不会收到!”。他见我这样一吼反而慌了,这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乖乖把我载回去旅舍。

我在jaipur的第三个早上,又再发冷发热地挣扎了一夜。七点半起床,在楼下餐厅用咖啡代水吞了两粒退烧丸,又好像又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今天和前晚约定好的司机前往琥珀堡(Amber Fort).琥珀堡是jaipur一个有名的景点,位于郊区,位于捷布以北11公里处的山丘上,由曼辛国王建于1592年。所在位置地势险要,下方有一条护城河,周围环绕着蜿蜒的高墙。整座城堡居高临下,捍卫着捷布城。继泰姬陵之后,又是另一个令我感到叹为观止的杰作。身为四大文明古国的印度,可真不是浪得虚名的。

我和Tuktuk司机约好两个时后回到下车的地方见。买了门票,一走进去就见一大片草坪,草坪上全都是灰色的鸽子。人一走过,鸽子即刻四处飞散,衬托着那森严的城堡与蔚蓝的天空,让人忍不住按下了快门。

走进城堡可以选择用走的,也可以选择乘坐大象。和以往一样,我不愿多付钱,就沿着石阶一步一步走上城堡。这一路上遇到不少当地的学生团。有高中生,也有小学生,穿着整整齐齐的制服列着队伍走上城堡。当我举起相机对准他们,他们竟毫不忌讳地涌了过来,争相对着相机在阳光底下露出灿烂的笑容,原本整齐的队伍却因为我的出现而被扰乱了。直到他们的老师过来驱赶才愿意继续往前走,临走前还不忘对这我这个外国人使劲地招手。

我在琥珀堡里游走了一个小时,就准备离开。在通往出口的通道里,看到有群游客在围观,走前去发现有两个印度坐在地上,表演吹笛舞蛇!
只见其中一个印度人吹着笛子,藤篮里的眼镜蛇就随着音乐缓缓地把头伸起,轻轻舞动。围观的无论当地旅客还是外国旅客都乐坏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突然间,另外一个印度人拿起竹篮的盖子,伸向人群,讨钱!原本站在最前端的我,本能的在半秒钟内闪到了人群后。再回头望,人群在一秒钟内散了一半。我望见两个原本站在我身旁的外国男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闪到十尺以外的楼梯口去。我们交换了眼神,会心地一笑,好像在说:“还好我们逃得快”。

因为身体不适,躺在床上又是一夜无法成眠。发冷时就躲进睡袋,发热就从睡袋钻出来。反反复复这样的动作直到天亮了,灼热的太阳把原本已经闷热难当的房间变成了一个大烤炉,仿佛要把房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蒸发掉。

我在床上躺到十一点多起床,全身都是汗水湿透。

走到楼下餐厅,看到有两女一男的住客在聊天。其中还有个亚洲女生。因为身体不适而懒惰交流,我只是经过他们的桌子跟他们点个头,打了招呼,就躲到角落去了。这时听到男生轻声细语地问道:“Where is she from?”
然后有个女生回到:“Not sure. Maybe Japanease? or Korea?”
我下意识转回头说:“I am from Malaysia”。
那个亚洲女生回我一个灿烂的笑容说:“Would you like to sit with us?” 说着,挪开她前面的盘子。
她那诚恳亲切的笑容让人很难拒绝她的邀请。

亚洲女生名叫Aileen,是菲律宾人,那个外国男生stefeno是他的意大利籍的丈夫。他们俩在泰国相识相爱,半年前两人回到菲律宾结婚兼定居。他们这一趟长达四十天的印度之旅竟是Stefano为Aileen准备的生日礼物。

我认出Stefano,昨天我和Ariff在餐厅使了狠劲在讨价还价的时候,他就是那个一直默默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望着电脑荧幕的老外。我走过他身旁瞄了一眼他的荧幕。那是Java.我所熟悉的电脑程序。啊,同行耶。

还有另外一个叫Christeen的西班牙女生,也是一个人到印度旅行一个月。昨天在火车上就遇到她,却一直没有交流,结果竟然到这里碰面了。

我们四个人,意大利人,西班牙,菲律宾,和马来西亚人,在炎热的午后开始一段谈话。我忍不住想起乌兰巴托的Khongor Guesthouse,那个每天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背包客的小小旅舍,每一个早上,免费的早餐让不同国家的背包客聚集交流的客厅。离开蒙古一个月半,我流落到了印度。我想起澳洲老爷爷,依然音讯全无。我来印度前,跟Mirella汇报了一下我的行程。她说:“印度之后,就过来意大利吧。我们等你”。我没有回复,我承认,我心动。我又想起在zaisan hill山脚下遇到的韩国sangman老师,早前发了封长长的电邮给我,其中一句说到,“可能你第一次到印度你会超讨厌这个地方,我第一次到印度也是一样。可是印度就是有一种魔力,就是你吸引回去。”完全说中我的心事,我恨死这个地方,恨不得马上离开。离开后会不会再回来?打死也不回!。

Stefano是个freelancer,自己接了个意大利的项目。只要能上网地方就能工作,完全不受时间地点所限制,所以他现在是一边旅行一边工作。我听得眼睛发亮,这是我一直向往的生活啊。 他还把一部份工作Outsource给印度人,顺便趁这趟旅行去探望一下合作了几年却从未谋面的印度员工。和他聊了一些“技术”上的话题,他就告辞离开回房继续工作。

Stefano走后,我们三个女生聊起我们在印度的经历,我们三人都在大吐苦水。话题都是离不开印度人的好色,狡猾。而我终于可以把打从进入印度之后这十天憋下的怨气,统统宣泄出来。当我把前一晚的经历告诉她们的时候,Aileen只是一脸惊讶地说:“It is disgusting!You should bring a knife”. Christeen说:“Tell them you have AIDS!”. 我们狂笑,这建议不错。

我们从印度聊到各国,聊到工作,工作又聊到生活,甚至是大家的感情生活。Aileen很大方地把她和Stefano因为文化上的差异而导致婚后生活上的种种摩擦跟我们分享。个性比较刚烈的她,有一次跟stefano吵架差点气得她要离婚。
“你知道吗?在菲律宾,离婚是不合法的!”她说有点激动:“这真不公平。世界上好像只有五个国家有这样的法律,菲律宾竟然就是其中一个” 我真是长知识了。

又问起Christeen西班牙斗牛如何,她却说她从来不看,因为斗牛后,那些牛就会被杀死,她觉得太残忍了。我和Aileen听后才知道原来斗牛的命运如此坎坷。

有句话说,两个女生等于一千只鸭子,我们三个女生,应该有两千只鸭子吧。
初相识,却聊得莫名的尽兴。
我们坐在发出怪声的风扇底下,聊了一整个炎热得让人想裸跑的午后。

回到老城区,我们去看了风之殿(Hawa Mahal) 。

“风之宫殿是18世纪中叶的建筑,因其拥有众多窗户的巧妙的设计,使得宫殿内任何地方皆有风可吹入。倘若遇上狂风吹袭,只要将窗门全部开启,大风就会对穿前后窗户,而不致将宫殿吹倒,所以这座风之宫殿,含有屹立不倒的意思。这些砂红色镂空成蜂巢式的窗户呈半个八角形,每当皓月当空,整座风宫便闪闪发亮,所以这里又被称为“月宫”。从镶嵌有雕刻的窗户中,皇宫内众多王妃可以俯瞰街景和庆典,又可以不被丈夫之外的男子看见自己的面容。”

抵达的时候,由于时间已经太晚了。我只能在门口拍了几张照就匆匆离开。

之后,Ariff说要带我去Mughal City。
据他所形容,Mughal City是一个很有特色的夜市。结果,他却带我来到了一间两层楼的小商店。什么Mighal City,其实还不就是一件卖布料的店。一到门口就有人把我带去他们的厂示范印布的过程,而他则在楼下的一件休息室看电视。看完印布后,我又被接到二楼的店,里头摆满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布料。

我被邀请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布料店的老板走了进来,是个三十不到的年轻人。他吩咐他的员工给我泡了杯热茶,然后又叫了另外一个女生从架子上搬了几捆布料过来,然后就在我面前坐了下来。

我没等他坐好,就对他说:“我不想浪费你时间,我对你的布料根本没有兴趣。那个TukTuk司机根本没有好好跟我讲明Mughal City是什么。若我知道我根本就不会来。”
那个正在忙着把布料摆放在我眼前的女生,听我这么说也停了下来,望着老板。老板摆一摆手,示意她把布料拿开。然后笑笑说:“谢谢你的坦白,这样也是好的,不用浪费大家的时间”。
“那我先走了。”我说。
“既然来了,茶也泡了,不妨先坐下来把茶喝完聊两句?”。我看他也算是个体面的人,就答应了。

聊起他的事,说他才二十八,可是已经这布料厂的老板。都是托他老爸的福,早前把全盘生意给他打理了。他又问起我,对印度印象如何,我吐了一句:“印度男人太色了,这一路走来遇到的色鬼还真不少。” 我又说:“甚至还有人说要和我睡,这太夸张了”。

没想到老板竟说:“这没什么好奇怪。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性欲这事每个人都有,无需感到难为情,也无需压抑。倘若是你情我愿的,没有什么问题啊”
“对,这是本来就是很正常。”我说,  “但这总不能见到游客就问这种东西啊”。
“你不知道,很多西方女生,来到印度就是为了这个。我也试过跟几个欧美女生睡过”,说完还露出一脸得意的笑靥。

我哑然。

他又说:“要不,你今晚也跟我相处一下”,他用极富暗示性的眼神望着我。
我故作淡定,笑笑地说:“我来印度就不是为了这个。你别想太多。”
我把剩下的茶灌下肚,然后匆匆告辞。他又问:“你怕?”。我说:“不是怕,只是没有兴趣”。
他又说:“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已经三个月没有了。”

关我屁事。

我摇摇头:“好了,不要提了,我要走了”。

他不再坚持,笑着说道:“好吧。我也不勉强。但拜托你,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司机,不然以后没有人敢来了。”

这还真让人啼笑皆非,他不知道那司机Ariff在不到一小时前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
天下乌鸦一般黑。印度男人一般色!
那个Ariff, 搞不好打从我下火车那一刻,他就把我设定了为他今晚睡觉的目标,所以他才会这么热心替我寻找住宿。

想到这里,只觉得背脊发凉,一股厌恶感油然而生。

晚上九点多钟,坐着Ariff的Tuk Tuk穿过闹市。肚子感到不舒服,我已经分不清是胃痛还是腹痛,身体开始发热。我瘫软坐在TukTuk后座,Ariff不停地对我施加甜言蜜语。
他一直嚷着说要带我去一个很有情调的rooftop餐厅吃饭。我一口拒绝了,说:“带我去旅舍附近的餐厅用餐好了,便宜的就好了”。

晚餐,叫了碟饭。扒了两口,就吃不下了。Ariff依然在我面前喋喋不休,他说:“我们多一点相处,你就知道我的好”。
我的身体发冷又发热,他的话我跟本听不进耳朵,但他的喋喋不休让人心力交瘁。

我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要他载我回去旅舍。
在旅舍门口,临分手之际,他竟然捉着我的手,然后在我额头吻了一下。我原本已经是半瞌的眼睛顿时撑大了两寸。
然后他轻声说:“我可以陪你上去吗?”

陪我上去了还得了!我马上把他推开说:“No no no !”.
然后不知哪来的精力一骨碌冲上四楼的天台房间,把房门锁上。

我喘着气坐在床上,心跳得厉害,身体微微颤抖,是因为身体不适还是心太慌而颤抖。这天台的房间,一到了晚间就把白天所累积的热完完全全散发出来,房内闷热得像只烤炉。

然而,我全身继续发冷又发热。
吞下了两片Panadol,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的事,内心不由得觉得恶心起来。暗自希望这段旅行尽快结束。

这是我在印度的第十天,对于印度的色鬼,我已经见惯不怪。就算没有肢体上的碰触,单是那些印度男人的”有色”眼光,把我从头望到脚,从街脚望到街头,就觉得自己被狠狠地被色一番。但,我习惯了。可是到了斋浦尔,遇到的印度色鬼却把我对印度人的愤怒推到了极点。平时在内心复习了很久可是骂不出口的脏话,像膨胀到极点的气球被针刺了一下,通通爆发出来。

我的淑女形象,到了斋浦尔后,荡然无存。。
我安顿好房间后,就到楼下的餐厅吃午餐。狼吞虎咽地吃着, 而Ariff就在一旁喋喋不休地游说我包下他的TukTuk游城。斋浦尔的景点很多,根据铃所说,在斋浦尔包车游也是比较划算。讨价了大半天,终于以300rupee的价钱包下半天,包括去城市皇宫,风之殿(Hawa Mahal) ,猴庙,和一个他强力推荐的Moghul City.

Ariff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另一辆TukTuk。这是我们今天换的第六辆TukTuk.我还未上车之前,就跟他说:“你这东西真的能动吗?”Ariff拍拍胸口说:”当然当然,没问题” 我相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没有经过脑袋处理的。

坐上他的TukTuk进入老城区,眼前的画面却让我看得目瞪口呆。在印度的马路上看到牛羊狗,甚至是马车,已经不是一件新鲜事。但在斋浦尔的老城区,竟然还有骆驼在马路上走来走去。这也罢了,最让我惊讶的是,我的妈啊,那些平时只在猪栏里看到的猪,如今竟然是堂堂正正在路上溜达觅食,有些甚至把整个身子浸泡在沟渠的污水里,只露出那圆圆的鼻子!

我想起小学三年级,在一个炎热的午后,我蹲在我家附近的猪栏旁,画猪。画的猪交上去后获得好评。老师举着我画的那只猪,在全班同学面前说,这是一只“好吃懒做的猪”。我想,倘若当时我看到的是斋浦尔的猪,相信我画的应该会是一只“自立更生的猪”或“炎热午后在污水沟里游泳的猪”。

就在我正为眼前的新奇事物感到兴奋时,TukTuk又停了下来了!我瞪大眼睛望着Ariff,用“你不要告诉又没有油!”的眼神望着他.他只是笑嘻嘻地说:“没事没事,我拿车的时候来不及打油,不过油站在前面”。结果他推着Tuktuk,果真拐个弯就到了油站。

我们第一个景点是城市皇宫。城市皇宫位于旧城中心,是印度保存得最为完好的古迹之一。王宫是拉贾斯坦城邦臣服于莫卧儿帝国后,于1728年兴建的宫殿,据说现在的斋浦尔国王还生活在皇宫内。由于时间离关门时间不到一小时,我只能走马看花地走了一圈。

我在皇宫故意待到最后一分钟才离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Ariff说要带我去看猴庙看日落。我对猴庙兴趣不大,看日落,倒是我百看不厌的。我想起加德满都的猴庙,想起了Nila和Dipa.离开尼泊尔不过十天的事,怎么觉得好像过了半个世纪似的。

Ariff加快速度,驶过黄昏中的旧城区。来到猴庙时天色已经暗了一半。我跟着Ariff沿着Z字形的斜坡走上猴庙。这一沿路上看到不少猪只,还有,骑在猪背上的死猴子,无论猪只如何想摆脱,还是摆脱不了那紧紧骑在背上的猴子。这太滑稽了。我忍不住大笑,猪和猴这组合也真的太妙了。

爬上猴庙时,整个斋浦尔城的夜景进入眼帘,金黄色的路灯一点一点的铺了一大片。尽管太阳已经沉下山去了,但地平线上的那一大片天空依然被染了一层紫一层靛蓝一层淡红。我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和Ariff爬上一个石阶,看着那一片晚霞开始聊了起来。

他一开始就问我是哪一国的,我说是马来西亚,可是解释了大半天,他最后竟然问了一句:“所以马来西亚是印度还是在西方?”。看来他的世界只有印度和西方国家.

他说他曾经有个澳洲的女友,我不知道他有否夸大其词,说:“那女的包下了我的Tuktuk,相处几天后,她就和我睡了。结果我陪了她十多天”。

“我妈说,朋友需要帮忙时,我们应该尽全力帮忙。我妈相信Karma,所以我也相信Karma,做好事就会有好报”。好得很。他所谓的好事包括了和女生睡觉。

他之后又很骄傲地说:“那回事我一做起来,我可以24小时不吃不喝不下床,就只是做”。
他说完后故意看我有什么反应。我只是淡淡一笑,对他的性能力我毫无兴趣。

他一直重复又重复地说,很喜欢西方女子,他说西方女孩子比较开放。
我说我不是西方人,他问了一句:“所以你是印度人?” 我无言。我已经不想再解释下去了。
他之后又问我几岁了。他说他二十六,想必我应该是二十三四吧。我不知道应不应该高兴,回他说:“我比你老多了,可以当你姐。再老一些,可以当你妈”。
他有点愕然,沉默了两秒钟,口中吐一句:“我喜欢老的。”。。。 他妈的。这句话当下把我扎了一针。
突然他把身体趋前,整个脑袋凑了过来,冒出一句:“我很喜欢你,不如今晚由我来陪你,好吗?”

我开始有点害怕。打量一下四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四周一片漆黑,除了猴子,已经没有其他人。我不敢直接地拒绝他,26岁血气方刚的年轻混混,挑起他那根筋在这四下无人的地方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我故作镇定,拍一拍他的肩膀说:“我们下去再谈吧,夜了”。然后就大步迈向楼梯口走下山去。

庆幸的是,他也没有做出任何逾矩的动作,只是乖乖跟在后头。可是我手心却是冒了一层薄薄的汗。

四个小时后,火车抵达Jaipur。甫下火车,就被一个TukTuk司机盯上,他像只冤魂似地从月台缠到我到火车站门口,最后我经不起他的死缠烂打,结果答应坐他的TukTuk去旅舍。

这个自我介绍为Ariff的TukTuk司机,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整洁的衬衫和牛仔裤,茂密的头发,用发胶梳得整整齐齐的,浓眉大眼,笑起来酒窝深陷,我只能用“Sweet”来形容他。老实说,怎么看也不像一个TukTuk司机。

我跟着他在火车站口上了一辆TukTuk,还没坐稳,就被另外一个印度人赶了下来。显然这TukTuk不是他的!接着我们又上了另外一辆TukTuk.结果又有印度人过来驱赶我们。我开始不耐烦了,说道:“你到底有没有自己的车?如果没有的话我要走啦,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Ariff安抚我一下,把那个印度人拉到一旁谈判,显然谈判失败,我还是被赶了下车。费了一番周折,终于我们找到了另一辆TukTuk.岂知正准备出发的时候,才发现那TukTuk没有油了!跟本就开动不了!

Ariff说:“别急别急,你跟我走过对面,我跟我哥借出车,一定可以借到”。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已经把我的背包扛在肩上了。我跟他走了一小段路,终于借到了另一辆TukTuk!谢天谢地,终于可以出发了。

在车上,Ariff嬉皮笑脸地对我说:“我竟然换了四辆TukTuk,今天真是个不幸的日子,哈哈”。我没好气的说:“希望不会再换第五辆”。可是有时候,事情就这样的邪门。我的话才说完不久,TukTuk就突然慢了下来,引擎死火,然后停了在路上。任由Ariff怎么样发动引擎还是毫无动静.

Ariff转过身,额头滴着汗水,尴尬地说:“第五辆。。。”
我和他面面相觑一秒钟,我口中吐了一句:“你今早是不是忘了拜神?!”。

Ariff抛下了他的TukTuk在路旁,跟我上了另一辆路边截停的TukTuk。
在lonelyplanet介绍的jaipur旅舍,价格贵得惊人,在其他地方可以租到一间的价钱,在这里只能租到一间多人间的床位。而且,还客满!
Ariff一直说要介绍去另一家便宜又舒适的旅舍,虽然我觉得他可能又是为了赚取佣金,但我还是跟他去了。
他一直说,“我妈相信karma(因果循环),妈说我要我们做好事,才会有福报,我很相信我妈说的话,所以我是真心要介绍好的旅舍给你的”。什么karma,摆明赚我的钱,而且他的喋喋不休实在有点烦,我念到:“我也相信Karma, 我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所以才会遇上你”。他愣了一下,我觉得自己有点过份了,于是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哈哈大笑说:“Just Kidding”,他才很配合地跟着大笑起来。

他带我来到了一间旅舍,旅舍的环境还不错,虽然是比其他旅舍便宜了许多,可是我还是嫌贵。结果到最后,旅舍老板带我上了天台,在那宽宽的天台上,有两间小房。老板说:“这是最便宜的了”。我想也没想就以250卢比租下了这天台的小房。

安顿好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半,才发现我一整天没有东西下肚,手脚开始发软。

胃, 又开始隐隐作痛。。。

印度篇:火车上的乞丐

Posted: 七月 24, 2011 in 印度篇
标签:,

为了赶搭六点十五分的火车,六点钟就抵达了火车站。在晨曦中望了一眼火车站前的阿格拉堡,那是沙杰罕晚年被囚禁的地方,朱砂红的围墙在天微亮的昏暗中添了一森严与神秘。昨天在泰姬陵遇到的中国男生就跟我说,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景点,可是我注定要错过这个地方。今天就要赶去Jaipur.当初一开始就编排了十天的行程实在让我有点小后悔,真的累得根本就不想动。

不过对于Jaipur倒是抱着很大的期待。Jaipur是Rajasthan的首府。听铃说这地方很不错,不像印度其他大城市那种乱七八糟的景象,建筑物和街道都比较有规划,比较干净,而且这里更是一个到处弥漫浓厚的中世纪情怀的古城。Jaipur有许多不错的景点,我把最后几天的行程全都集中在Jaipur。

月台上告示牌显示火车预算抵达时间从6.15am变成6.45am。等着等着,6.45am成了7.30am。再等着等着,7.30am又成了8.30am。天色从天微亮等到天色大亮。火车在八点四十五分才姗姗来迟,足足迟了将近两个半小时。

大白天坐印度火车决不是件什么好事,火车内人满为患,那三把在车顶旋转的风扇根本驱不走火车内的奔腾热气。我抱着背包和其他人乘客挤在一起,根本就无法动弹。我和旁边两个乘客的手臂相连,手毛和汗水混成一团。

走廊上除了来来往往的乘客,买零食和茶的小贩,少不了的,就是那些总是在走廊上“匍匐前进”的乞丐。

我后来在一本叫《印度神游》的书上看到这样的一句话,“在印度看到乞丐,就像游泳会弄湿阴毛一样,是必然的”。我当场笑翻了。这一句实在再也贴切不过了。尤其在火车上,我的每一趟火车,总是少不了乞丐,而且那些乞丐都是八九岁的小孩子,都是不良于行,身上总像是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特别喜欢向我这种外国人下手。

一般我都是视而不见,通常他们也就默默从我身边离去。只是这一次,却让我碰上了一个比较超有“毅力”的小乞丐。他爬到我身边后,摊开手板,用那种“你不给钱我就不离开”的眼神望着我。望了十秒钟,见我没反应,又拉拉我的背包。再没反应,又拉拉我的裤脚。我顿时只是觉得全车的人把目光投在我这个外国人身上,脸颊开始发烫!我于是伸手摸摸口袋,连一卢比也挖不出来。我把所有的钱全都在绑在裤裆内侧的腰包里。我总不能众目睽睽伸手进裤裆内侧挖钱吧。我铁了心,视若无睹,继续看我的书。结果到最后,坐在对面的一个印度人看不下去,递了一卢比给那小乞丐才把他打发走。

我抬头望了眼那印度人,竟从他眼中看见了他那责备的眼光。。。

通往泰姬陵入口,是一条人来人往的街道,路两旁尽是售卖纪念品的商店。我才拐进那个街道就被来自四方八面的店员热情卖力地邀我进他们的店。我不敢稍作停留,但每走几步路就会被某些店员拦住我的去路。他拦,我就闪。一栏一闪走到半路,才发现身上的卢比差不多花光了,买门票的也没有了。就随口问了句身边那几个店员哪里可以换美元,结果,那几个店员马上说:“Here!43!”,就是说一美元可以换43卢比。根据当时的市价一美元可以换44卢比。接着,又有其他的店员抢着说“44!” “45!” 整个街道顿时引起小小骚动。好像拍卖现场,越喊越高价,“46!,“47!”,我甚至听到街角处传来“54!”
好样的,54!妈的印度人!我回头望了望,有种冲动要把那个喊54的人揪出来,看你是不是真的给得了54这个价。然而,我只是很泄气地摆一摆手,掉头离开那街道。然后很低调在比较远的店换了卢比,然后又一口气快速地穿过刚才那街道,来到了泰姬陵的入口处。

泰姬陵给外国游客的入门票是750卢比,可是印度游客却只需20卢比。我在买票的时候故意对售票员说:“I m Indian! So 20 rupee?” 售票员却是一脸严肃地说:“You are foreiger, 750Rupee!”。自讨没趣,付了750rupee, 随门票附送了一瓶500毫升的矿泉水,一双“鞋套”。

泰姬陵的四周砌有长576米、宽293米的红砂石围墙,陵园占地17万平方米,其中间有一个十字形水池,中心为喷泉。从陵园大门到陵墓,有一条用红石铺成的直长甬道,甬道尽头就是全部用白大理石砌成的陵墓。主体建筑外观以最高级纯白大理石打造,内外镶嵌美丽的宝石(水晶、翡翠、孔雀石),陵墓的每一面都有33米高的拱门。陵前水池中的倒影,看起来好像有两座泰姬陵。

2006年有名中国游客在河畔拍摄泰姬陵的倒影时,却无意中发现水中倒影呈现了泰姬的少女形象,让人叹为观止。

在穿过那红砂石的前门,就可以感受那股气势与震撼。我走进了庭院,看着眼前壮观的白色主陵,更是忍不住拿起相机狂拍。可是游客多得有如十万大军攻入皇城,放眼望去都是黑压压的人头,却多少有点破坏了这陵墓该有的庄严气氛。

走进主陵必须把鞋子脱下楼梯口,或戴上鞋套。主陵两侧是两座红色的清真寺,后侧就是朱木拿河。由于主陵人太多,我在右侧的清真寺石阶上歇息。在这里,我遇到了两个中国男生,就开始聊了起来。当他们知道我是我一个人到印度旅游的时候,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我。我把我在路上遇到的种种状况告诉了他们,其中一个男生问道:“请问,你是因为遇到了什么不开心所以才会一个人出来旅行吗?”

我答不上话。愣了一秒钟,说:“对, 我是真的因为生活不如意所以打算来印度自杀。”

我开始胡扯,“因为在印度要死很容易,可以乱吃路边的食物中毒而死,可以恐怖分子给炸死,可以跳进恒河让河水把你脏死,再不然给印度人气死。”
他们听后忍不住大笑起来。不如意就出来旅行,怎么这么像小说里的情节。我不如意的时候连旅行的钱都没有呢!

我主陵游走的时候,总不停的有印度游客把我拦住,要求我和他们合照,是我花容月貌太迷人了还是我打扮太古怪长相太罕有,但盛情难却啊。没想我竟成了泰姬陵里的景点之一。起初还很乐意,交换条件就是他们也必须替我拍照。可是后来觉得有点烦了!有一次跟两个印度人合照后,我摊开手板,一脸认真地跟他们说:“500 rupees!”。只见他们一脸错愕的表情,然后躲得远远的。我得意地暗笑,我发现我已经开始学会了在印度的生存之道。

我排上了长长的队伍,进入主陵。主陵内灯光昏暗,我从屏风的缝间隐约看到了陵墓,走马看花地走了一圈就走出来了。找了张石凳,静静地坐着观赏泰姬陵的日落,直到七点半关门为止才离开。